第59章 电影反应很好

银幕亮了,放了几条广告,又放了别的电影的预告片。

杨宁听见后排有人小声说话,还有撕零食包装袋的声音。

终于,银幕彻底黑了。

再亮起来,是中影的厂标。

接着是宁远工作室的logo——“宁远”两个字,在黑暗里浮现。

音乐响起来,低沉的弦乐,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第一个镜头:雨夜,废墟,一只手从瓦砾里伸出来。

两个半小时,电影放完了。

演职员表开始往上滚,剧院里死一样的静。

没人说话,没人动。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直到银幕全黑,灯光慢慢亮起来。

掌声从后排响起来,稀稀拉拉的,然后像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到前排,最后变成了炸雷一样的响声。

杨宁坐在那儿,没回头。

他能听见掌声,听见有人喊“牛逼”,听见粤语的叫好声。

但他只是盯着银幕,盯着那片刚刚还演着故事的黑暗。

“稳了。”江志强在他耳边说,声音有点发颤。

杨宁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转过来看着观众。

三百号人,全在鼓掌。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手都拍红了。

黄小明眼睛红通通的,范彬彬在抹眼泪,周汛笑着鼓掌,巴掌拍得啪啪响。

陈会长走过来,一把攥住杨宁的手。

“杨导,我之前说的话,当我放屁。”他嗓门挺大,“这片子,绝对值最好的场次。春节档,香港这边我给你百分之三十五的排片。”

“谢了,陈会长。”杨宁说。

林总也凑过来:“东南亚那边交给我,这片子肯定爆。”

颂猜竖着大拇指:“泰国年轻人绝对爱看,太炸了!”

刘伟强最后一个过来,没握手,直接拍了拍杨宁的肩膀。

“后生可畏。”他说,“中国电影,得靠你这样的人才行。”

记者们一窝蜂涌上来。

“杨导!观众反应这么炸,您想到了吗?”

“特效被夸上天了,您什么感觉?”

“春节档现在是不是信心爆棚了?”

问题比红毯上还密,还急。

杨宁接过话筒。

“谢谢各位今天能来。”他说,“这电影,拍了仨月,后期又做了仨月。六个月,两百天。每天收工的时候,我都问自己,这么弄行不行?会不会砸?”

他顿了顿。

“今天,香港的观众告诉我,行。谢谢大家。”

掌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还响。

首映礼后的酒会在剧院二楼。

长桌上摆满了吃的喝的,人们端着酒杯,扎堆聊天。

杨宁被围在中间,问题一个接一个。

“杨导,那段城墙大战一镜到底,拍了几天?”

“三天,差点没把摄影师累吐。”

“特效全是国内做的?”

“大部分是,老外帮了点小忙。”

“故事里讲人性那块,您怎么把握的?”

“人性就那样,实话实说就行。”

黄小明端着酒杯挤过来,脸还红着。

“杨导,刚才几个影评人拉着我聊半天,问我绝望感怎么演出来的。”他眼睛发亮,“我说,您让我在泥里爬了仨月,想不绝望都难。”

大家都乐了。

范彬彬走过来,换了身黑裙子,脸上的妆有点花了。

“杨导,我经纪人刚才接了三个电话。”她声音有点抖,“全是找我拍戏的,说看了电影,觉得我能演点不一样的了。”

“你本来就能演。”杨宁说。

周汛靠在窗边,手里端着杯水,看着外面的夜景。

杨宁走过去。

“怎么一个人猫这儿了?”

“透透气。”周汛说,“里面太吵了。”

“不喜欢热闹?”

“不是不喜欢,是有点不适应。”周汛转过头看他,“杨导,刚才看电影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要是苏蔓真的活着,她看了这片子,会怎么说?”周汛说,“会觉得我们演得像她吗?还是会笑话我们?”

杨宁想了想。

“她肯定说,”他学着周汛的语气,“‘演得还行,但也就还行’。”

周汛笑了。

“对,她肯定这么说。”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亮得晃眼。游轮慢慢开过去,拖出一道光的尾巴。

“杨导。”周汛忽然说,“谢谢你让我演苏蔓。”

“是你自己演得好。”

“不。”周汛摇头,“是你让我觉得,我能演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还合作吗?”周汛问。

“有合适的本子,随时叫我。”杨宁说。

酒会闹腾到十一点。

人渐渐散了。江志强送杨宁和许琴回酒店。

车上,江志强一直没吭声。快到酒店了,他才开口。

“杨宁,今天这场首映,不光是首映。”他说,“这是个信号。告诉所有人,中国电影,还能这么拍,还能这么玩。”

“这才哪到哪。”杨宁说。

“对,刚开始。”江志强看着他,“但这开局,比我预想的还好。”

车停在酒店门口。

“早点睡。”江志强说,“明天回BJ。那边,才是真正的硬仗。”

回到房间,杨宁没开灯。

他走到窗边,看着香港的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

是系统消息。

【《紫霄纪元》香港首映完成】

【观众满意度:94%】

【媒体评价:正面占比87%】

【院线排片预期:亚洲区平均32%】

他关掉手机,继续看着窗外。

远处,香港文化中心的轮廓在夜色里挺清楚。

几个小时前,那里坐满了人。

几个小时后,那些人说的话、写的文章,会像水波纹一样散开。

散到报纸上,电视上,网上,散到更多人耳朵里。

然后,他们会走进电影院。

或者,不会。

这就是电影。

你花了六个月,拼了老命,弄出个东西。

然后把它扔进市场,等着听响儿。

今天,香港给了个响儿。

挺响,挺亮。

但真正的考试,在大年初一。

在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掏几十块钱买票,走进电影院的那一刻。

杨宁点了支烟。

烟雾在黑暗里慢慢往上飘。

他想,三个月前,他们在怀柔的烂泥里打滚的时候,绝对想不到今天。

想不到站在香港的红毯上,想不到能听见这样的掌声。

但这就是电影。能把你踩进泥里。也能把你,捧上天。就是不知道,能在天上待多久。

他掐灭烟头,关上窗。明天,回BJ。更硬的仗,在那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