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有一个影后梦

范彬彬沉默了很久。

汤锅还在咕嘟,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因为您那天在会议室说的话。”她终于开口,“您说,林雪不是花瓶,是战士。您说,我要演她,就得成为她。”

她转着酒杯。

“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能……当回战士?不是演,是真的。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还有一个影后梦,是不是觉得挺不真实的?”

杨宁看着她。

卸了妆,她眼下有点淡青,是训练累的。但眼睛很亮,比任何一次在镜头前都亮。

“你现在就是战士。我觉得你的梦想挺好,并且我也觉得你会实现。记住,这不是吹捧。”他说。

范彬彬笑了,这次是真笑。

“谢谢。”

两人继续吃饭。聊戏,聊训练,聊剧组里那些糗事——

黄小明第一次爬绳网卡在半空,周汛即兴加戏把对手演员整懵了,刘勇为了个道具模型跟人吵到嗓子哑。

红酒喝了大半瓶。

范彬彬脸有点红,但眼神还清明。

“杨导,您为什么当导演?”她忽然问。

杨宁顿了顿。

为什么?因为上一世憋屈了一辈子?因为想证明自己?因为……

“因为喜欢吧。”他最终说,“喜欢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画面,喜欢一群人为了一个目标拼命的感觉。”

“哪怕这么累?”

“累才值。”杨宁笑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意思。”

范彬彬点头,若有所思。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

范彬彬收拾碗筷,杨宁要帮忙,被她赶出厨房。

“您是客人,坐着。”

杨宁走到书架前看。书很杂,有表演理论,有小说,有历史,还有几本菜谱。

他抽出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扉页上写着购于2000年,字迹稚嫩。

“那是我第一本正经买的专业书。”范彬彬擦着手走出来,“攒了两个月零花钱。”

“看过几遍?”

“三遍。没全懂,但硬看。”

杨宁把书放回去。

窗外下雨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

“雨大了。”范彬彬走到窗边,“杨导,您怎么回去?”

“打车吧。”

“这个点,又下雨,不好打。”她转身,“要不……您今晚住这儿?客房空着。”

杨宁愣了下。

范彬彬表情很自然:“明天反正休息,您也不用赶早回去。而且……”她顿了顿,“我还有些关于林雪的问题想请教。”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矫情了。

“行。”杨宁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

范彬彬去客房铺床单,杨宁坐在客厅沙发上。

雨声渐大,哗啦啦的。

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不真实——训练场上那个拼到膝盖流血的范彬彬,平时英姿飒爽的她,和眼前这个安静铺床的范彬彬,是同一个人。

又或者,都是她。只是平时没机会露这一面。

“好了。”范彬彬走出来,“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浴室有热水,毛巾在架子上。”

“谢谢。”

“那……”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你也是。”

范彬彬点点头,往自己卧室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杨导。”

“嗯?”

“今天谢谢您来。”她轻声说,“很久没人跟我这样吃饭聊天了。”

杨宁笑了:“我也很久没吃这么好吃的家常菜了。”

范彬彬也笑,关上门。

杨宁洗完澡躺下,床很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

杨宁睁眼时,天还没亮透。

怀里沉甸甸的——范彬彬整个人缠在他身上,一条腿架在他腰间,手臂搂着他脖子。

脸埋在他肩窝,呼吸滚烫地一下下喷在他皮肤上。

他稍微动了动,范彬彬哼了一声,没醒,反而搂得更紧。

她睡相一点都不斯文,头发糊了一脸,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有点亮晶晶的口水渍。

T恤卷到胸口,露出一截腰。

训练练出来的线条,紧实,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层汗湿的光。

杨宁盯着她看了会儿。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

她先踮脚吻了他,然后将他推向沙发。

倔强的劲,让她一直想要占主导。

“你别动,”她低声说,“我自己来。”

………………

…………

结束时两人都像从水里被捞起,分不清是汗还是什么。

床单凌乱,地上丢着一件不能再穿的丝袜——

她瘫软了片刻,才慢慢起身,走到窗边喝了半瓶水。

月光勾勒出身体的轮廓,像一幅未完的素描。

杨宁点了支烟。

她走回来,接过去吸了一口,轻咳,又继续。

烟雾散进昏暗里。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杨导。”

“爽了?”他问。

她没说话,就点了点头,头发蹭得他下巴痒。

然后她爬起来,光着身子去厨房拿了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站在窗边喝,月光照着她侧影,腰线臀线流畅得像画,很好的呈现了,远看成岭侧成峰。

杨宁也爬起来,点了根烟。

她走过来,从他嘴边把烟拿过去,自己抽了一口。

烟雾从她鼻孔出来,飘散在黑暗里。

“杨导。”她忽然说。

“嗯?”

“我后背是不是特别难看?”她背过身。

杨宁借着月光看。

脊椎骨一节节分明,肩胛骨像要飞起来。

训练留下的淤青还没散,新添了几道红痕——他抓的。

“不难看。”他说。

“那是什么?”

“像打过仗。”

范彬彬笑了,转回身,把烟还给他。

“那您喜欢吗?”

杨宁没回答,拉过她又亲上去。

这次慢,不急。

她哼了声,手环上他脖子。

后来两人又………

这次在浴室,热水哗哗冲着,蒸汽弥漫。

…………

她突然扭头看他:“杨导。”

“嗯?”

“我要是演砸了,您会换人吗?”

“会。”

“那昨晚算什么?”

“算昨晚。”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杨宁扳过她的脸亲,把眼泪都亲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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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亮了。

范彬彬在他怀里动了动,醒了。

她睁开眼,眼神迷蒙了几秒,然后聚焦。

看见他在看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里有点得意,有点慵懒,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