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谁是食物

夜色降临，暴雨并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下得更大。

东城区，梧桐街44号。

这是一栋略显老旧的木质双层民居。屋内的壁炉火光微弱，比尔裹紧了身上的羊毛毯，手里握着一根有些弯曲的拨火棍，正神经质地盯着那扇反锁的橡木门。

“这该死的天气……”比尔低声咒骂了一句，转头看了一旁正在吃饭的的妻子和女儿。

这两天城里的传闻太邪乎了。

先是那种让人失去魔力的怪病，然后是隔壁的老汤姆一家昨晚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据说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只有饭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浓汤证明那里曾经有人。

“咚、咚、咚。”

一阵沉闷且极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

比尔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拨火棍差点掉在地上。

“谁……谁啊？”比尔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开门，例行检查，城卫队。”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浑浊声音，“检测症状，这是城主下达的命令。”

听到“城卫队”三个字，比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

也是，最近这怪病闹得人心惶惶，听说城卫队确实在挨家挨户排查。

“查……查个病而已，别怕。”比尔安慰了女儿一句，壮着胆子走过去。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趴在门缝上，想要透过那个生锈的猫眼往外看。

外面漆黑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线。

“快点，雨很大，都不容易”那个声音有些催促，“如果你不配合，我们有权强制执行。”

“来……来了！”

比尔不再犹豫。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城卫队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比尔拉开了那扇木门。

“这就是你们要查的……”比尔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穿着亮银色铠甲的城卫军。

而是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佝偻着背、全身覆盖着肮脏黑毛的类人怪物。

它身上那件已经被撑爆的亚麻布衣服，依稀还能辨认出那是——隔壁老汤姆最喜欢的睡衣。

怪物低着头，那张突出且狰狞的狼嘴微微张开，粘稠的口水顺着泛黄的獠牙滴落在比尔的靴子上。

“谢……谢谢开门。”怪物的声音传出，那双绿油油的狼眼里，满是看到食物的贪婪。

“怪……”

“噗嗤。”

一只长满了黑毛的大手，快得像是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捂住了比尔的嘴巴。尖锐的利爪轻易地刺破了皮肤。

那怪物甚至还很有礼貌地伸出另一只脚，“砰”的一声，轻轻勾上了房门。

……

诺兰城，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地下排污系统。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阴暗面，汇聚了所有的污秽与罪恶。绿色的污水在水道中缓缓流淌，时不时冒出一个巨大的沼气泡。

“呼……呼……”

几名身影，此刻正聚在一起。

他们此时的状态糟透了，有几名兽人，原本的皮肤上，已经布满了大块的灰黑色斑点。

那是‘黑血斑’诅咒正在发作的迹象，每过一分钟，他们体内的力量都在流逝。

“好饿啊！”其中一名兽人发出一声吼叫。

“忍一忍，哈尔。”一名年长的兽人提醒道，“安静点，别被上面的那群家伙发现了！”

突然。

“哗啦……哗啦……”一阵涉水声从主管道的方向传来。

那只身材魁梧的狼头怪物，扛着一个像是麻袋一样的长条形物体，大摇大摆地走在齐腰深的污水中。

“吼……”

狼人怪物似乎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它几名兽人的聚集地前，将肩膀上的“麻袋”重重扔在地上。

“唔！唔唔！”那个麻袋里传来剧烈的挣扎声和闷哼声。

狼人咧开嘴，一爪子撕开了袋子。

“各位，食物来了！”

……

次日清晨。

暴雨终于停歇，但诺兰城并没有迎来雨后天晴。

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城市，使得能见度不足百米。

东城区，冒险者公会大厅。

此时才刚过早上七点，大厅里却已经人声鼎沸，喧闹不断。

“我们要见会长！城卫队都是干什么吃的？昨晚东城区又丢了三个！”

“该死！我邻居昨晚被人从二楼窗户拖走了！墙上全是爪印！”

“这日子没法过了！”

冒险者工会的前台，那块巨大的黑板上，此时正被红色的加急任务贴得满满当当。

【紧急悬赏：】

【任务描述：彻查近日城内频发的失踪案与怪病源头。初步判定与下水道系统有关。】

【奖励条款：

1.提供确切线索：5金币/条。

2.清除地下水道变异生物（丧尸鼠等）：凭借耳朵或核心，每个奖励5银币。】

“这任务接了！”

“组队组队！来点强力队友，有地下遗迹探索经验的优先！”

人群中，一个裹着黑色兜帽的年轻人静静地站在公告板前。

昨晚在荆棘庄园清理掉那波莫名其妙的鼠潮后，莫林老头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些老鼠也是受害者，它们是在逃命，逃离下水道深处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雷诺？”一个有些惊讶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雷诺侧头，看见了一脸憔悴、手里提着法杖的艾薇莉。

她显然也是出来调查这事的，那双漂亮的眼睛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你也对这个悬赏感兴趣？”艾薇莉走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劝你小心点，这次不对劲。据说城卫军昨天派了一个小队进下水道侦查，结果……”

“结果怎么样？”雷诺问。

艾薇莉咬了咬嘴唇，脸色发白：“早上在护城河的排污口，只捞上来几具空荡荡的盔甲。里面已经只剩下一堆骨架了！”

雷诺挑了挑眉。

“听起来很恐怖。”雷诺评价了一句，但语气里丝毫没有恐惧的意思。

“怎么，你也要去地下水道？”雷诺询问道。

“不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艾莉薇还没讲完，就被门外的一名男子喊了出去。

雷诺朝着门外望去，那男子应该是城卫队的，通过胸前的标志，至少是个小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