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湖底秘密的帷幕

顷刻到了下午。

忙碌了一上午的钱圭正安心在庙里吸着香火,他看着手里的褪鳞,心里还在琢磨。对没有说明书看,也没有攻略查的他而言,此刻这东西似乎就是他唯一可能找回尸身的可能了。

鳞片表面已经有些朦胧,就像是起了一层雾一样。这是先前贸然下潜的后果,这也让他对此信心大减。

由于依靠着三枚铜币偶尔给信众实现点愿望,庙中的香火相比起之前要多了一些。上午来了七八个妇人,求子的、求财的、求病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钱圭挑了几个简单的应了,帮了,这些事不费什么力气,动动嘴皮子的事,却能让信众感恩戴德,多上几炷香。

又挑了一两个真有困难的帮了,这两个人要的不多,但完成难度却是高了太多。可如果帮了,传播度定然能上升一个台阶。

在这双重手段下,香火一点点增长,鬼力获取的也多不少。

可就在他照常听取祈祷,打算继续随机完成一些可以完成的愿望时,却在两道家长里短中听见了别样的愿望。

我希望能获取湖中秘密……

这声音低沉,钱圭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干瘦的老人跪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三炷香,正对着牌位念念有词。

袁田许愿着,目光看着牌位,余光却死死的钉在钱圭身上观察着。迁坟匠大多只有在迁坟时才能看见鬼,现在为了看见鬼,他也花了点代价。他来之前在眼皮上抹了牛眼泪,又含了一片柳叶在舌下,再咬破一滴阴泉水珠。

这是他们迁坟匠的法子,能让人在阴气重的地方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但一般也不用他们来用。

可现在得用了。

用完后他确实看见了。

那牌位旁边,隐隐约约有一团雾气,雾气里有人形,人形手里捏着一片鳞。那鳞片他不太认得,但看样子,很是不简单,像是什么生物的褪鳞,是蛇吗?不像……

这水鬼的表现很明显,它知道湖底的秘密。刚才自己许愿的那一瞬间,那团雾气明显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人戳了一下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震惊?震惊也分很多种,不知道的震惊可不是这样的。

“希望湖王爷可以成全我这个‘小小’的愿望。”袁田低声呢喃着,看样子是很虔诚,但实际上已经引起了钱圭的怀疑。

钱圭的怀疑是讲究实据的。

首先……这人不是临湖村的,当然了,不可能只是这个原因,毕竟周围几个村子也有越来越多的村民来上香了。他怀疑的点主要是这人身上带着一股子鬼味儿,而且不是那种自然的,而是沾染性的。

那气息很淡,普通人闻不出来,但钱圭这种鬼可闻得清清楚楚。像是陈年棺材板发霉的味与又像是烧纸钱时的烟熏味混在一起,刺鼻得很。

当然,还沾点尸臭,一点点。

所以这是个从事相关行业的?

这么一想,钱圭暗暗叹气,大抵是猜到了是什么家伙。还能是谁呢?行神司的探子来过了,那不就只有迁坟匠了吗?

但迁坟匠来祈祷这些?

这不就意味着他们前来迁坟是另有打算?谋什么呢?难不成真的谋的人湖底?

心中思绪交织,钱圭静静地看着袁田,袁田也知道他在看自己。对于很少在迁坟之外的时候看鬼的袁田来说,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看不见眼睛,却分明能感受到目光的重量,压在身上,沉甸甸的。

庙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香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外头的风吹进来,把香灰吹得四散飘落。

袁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良久,那团雾气动了。

钱圭飘到袁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察觉到了这老头的不简单,这双眼睛宛若语文课本对列夫托尔斯泰那双眼睛的描述,不仅看不见底还带着一点锐利。

“你是什么人?”

钱圭开口问,稍微加了些鬼力,声音便在庙里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袁田脑子里响起。

袁田心头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抬起头,看着那团雾气,恭恭敬敬的开口:“我是一名迁坟匠,作为僭凶湖的主,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湖王爷可知湖中水鬼?”

水鬼?

我就是那水鬼!

虽然心里吐槽,但钱圭却没言语,他可不信这句话,说不定他的水鬼身份早就被眼前的迁坟匠知晓了也说不准。

见钱圭不言语,袁田脸上带上一丝了然,但很快恢复平静,这下他知道这趟来对了。

方才的许愿是试探,现在的对话是确认,这水鬼果然灵智已开能言能语,不是那种浑浑噩噩只知道害人的东西。这说明的东西太多了,这个湖与其他的湖不同,多少年没有人打捞,谁能说明白有多少好东西?

更何况底下还有点秘密。

“原来是湖王爷当面!”袁田故作惊叹,直接磕了个头,“小的有眼无珠,还请王爷恕罪。”

装货。

暗骂一句,钱圭不耐烦地说道:“你方才许愿想获取湖中秘密,什么秘密?说清楚。”

袁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他缓缓开口:“王爷有所不知,这临湖村的事,小的接了活,赵员外出一万两银子,请小的们来迁走湖边的几座坟。但小的来了之后,发现这事没那么简单。”

“府司来了探子,折在湖里了。行神司的人,折了……”

话未完。

“我就是水鬼,就是那个让他们折戟沉沙的鬼,你要是再废话就下去陪他们吧。”

看着眼前略带卑微的迁坟匠,钱圭便知道这不是个有太多信息的。不然不会这么卑躬屈膝,一副下位者的姿态。

既然知道是这个情况,那么就得摆摆谱,有实力不摆谱是有德行,可没实力装有实力不摆谱,那就是再赌对面有德行。涉及到赌别人如何,他没这个胆子。

袁田脸上短暂一僵,但很快调整好了姿态,脸上的笑容脱去。他也知道放低姿态没什么用了。

“好……你应该不知道,开县为何叫开县吧?”

“这与湖底秘密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很多人都不懂,甚至行神司懂的也不多了。”袁田闻言,抬眼盯着钱圭,摇了摇头。

这话让钱圭耳朵都竖了起来。可袁田却故意卖关子,只是自顾自的说起了有关自身的事情。

“迁坟匠传承了千百年,很多事情,特别是关系在自身利益的事情,我们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