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解锁新地图?

当按照老时间到了江家的钱圭轻车熟路的到了江休屋中时,却发现江秉文也在。不过好在年岁到底浅,熬不住时间,已经倒头睡下。

江休白天也在庙外,与他也对视了几眼,但都未表露异样。

如今夜深无人,终于可以互通些消息了。

“府司的探子,恐怕过个三天就到了,若是走了,再过个三五天,府司的大部队便来了。”

江休端正的坐着,面前摆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多少看的心思。只是一会儿眼睛瞟向床上的江秉文,一会儿抬眼看看墙上的字画。很显然,他现在的心思很乱。

钱圭眼轱辘一转,心知重要,顺着接茬:“不让他走呢?”

“那也顶多多拖个三天,可这之后便是府司倾巢而出。”说着,江休无奈的摇了摇头,竟带上了一丝笑意,“没想到老了还要重吃二遍苦,再一次避祸而出。”

再一次。

“不知江老爷当初怎么来的临湖村?”钱圭试探性问询了一声,挪了几步,他心中也带着好奇。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甚至于如今更不能得罪的一个人。”江休显然没什么说的欲望,只是笼统的说了个大概,“官场行事,讲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讲规律的,活着已是万幸。”

虽然具体的没说,但信息量已经是极大的了。

钱圭暗自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只是走到桌旁,自顾自的坐下后便开始提起了目的:“现在僭凶湖的鱼不知为什么,全都向上游了,争夺吃食很是激烈,这时候下十网,能收获十网鱼。”

江休斜着瞥了他一眼,心里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明天就让二郎去,你今天来恐怕不止为此吧?”

气氛突然凝重了些,认为这个甜头是一个引导词,后续是重要事情的江休不由得合上了书,打算好好思索接下来要应对的东西。

“确是。”钱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便直接继续开口,但说的却不是本来要说的东西了,“如果可以,在僭凶湖与梅林之间,最好是在我那小庙南北方建座木屋,不需要多大,配置一副桌椅,备个一张床便好了。”

还好还好。

差点就忘了这一茬了。

虽然这两天因为长时间待在庙里,与权心栖的交集不算多,但被救的恩情始终还在。还恩毕竟是他心目中比较重要的一件事。

至于鬼力恒动机……

可能要腹死胎中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江家要搬走,打鱼的钱只能吃上一波。这时候再提出那么多复杂的东西,着实有些不好。

“这样啊……”没想到是这么小一件事的江休一愣,旋即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走?”看着时间还剩不少,想着不浪费的钱圭便随口一问。而江休倒也实诚,张口便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不知道,或者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哪,大后天看那迁坟匠如何吧。如果不怎么样,我也只能去别国求条生路了。”

“别国?”钱圭有些吃惊,颇有些解锁新地图的惊讶,但同时又很是疑惑,“逃往别国……风险不是更大?”

“正常来讲是这样的。”

江休把书重新打开,熟练的翻到一页,指了一指,示意他自己看。

钱圭当即将视线挪了过去,作为一个鬼,又借着窗纸透过的月光与昏暗的烛火,他看的很清楚。这一页是一幅地图,一幅很大很大的地图。

在地图上清楚的标记着一个个小字,一个个大字。而在开县所属的御州旁边,写着更大的两个字。

唐国。

“我有旧友在唐国任职,正可使我安居。御州与唐国接壤,若要离开并非难事。”

钱圭的目光又在地图上停留了片刻,那一方方小小的字迹像是嵌在泛黄纸张上的烙印,他在的地方是御州,祥郡,开县。

再往下就没有细分了,但临湖村的位置很显眼,他的视线顺着地图一条条线游走,最终落回江休所指之处。

“可靠吗?”

江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书缓缓合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一下下的节奏,像是在丈量什么似的。

床上的江秉文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又沉沉睡去。

“当年在任上,他遭人构陷,是我为他平冤。”江休的声音压得很低,“后来他叛逃唐国前临行前与我饮过最后一杯酒,说日后若有难处,持物件往唐国寻他便是。”

什么物件没有被展示出来。

哪可能随身带着呢?

“既是生死之交,倒是个稳妥的去处。”钱圭点点头,不再追问。他垂下眼睑,烛火没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只是仍然似有非有。

江休忽然问:“你呢?”

“我?”钱圭抬起眼。

“你是继续留在此处,还是……”江休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一般的鬼止于坟地周遭,可我看你并非如此。”

钱圭沉默了一瞬。

离开?他倒是想。

但他的一切都依靠着那座小小的庙,而且僭凶湖的秘密还未曾知晓,太多太多的东西都还没解决。还有权心栖炼化鬼力的法子,这也是他迫切想得到的。

“我走不得。”

闻言,江休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探究,却终究没有追问。有些事,不问倒是比问要好。

“木屋的事,明日我便让二郎也去办了。三日之内,定当完工。”

钱圭拱了拱手,算是谢过。他起身欲走,却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江秉文。

那孩子睡得正沉,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钱圭迟疑了一下,“你打算带着?”

并未是他没话找话。

只是逃往别国这种事,到底有些叛逃的意味,一个人走都有出意外的可能,更别提带个孩子。孩子说错什么,很快便失败了。

江休的目光落在孙儿身上,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柔软,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自然,秉文还小,留在此处无人照看,况且……”

“若是府司的人来了,寻不到我,难保不会拿他做筏子,自然是全家离开。”

钱圭点点头。

也是,按照老人传宗接代的想法,江秉文无疑是江休心尖尖上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不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