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落水后的第一时间也不是自救，而是眼前变的昏暗，头脑慢慢变的清晰。
只是脑子里想的，仍然是几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忽一下灵光。
可即使他们明白自己是谁，来了哪，要做什么。这时候也已经到了水下十多米的地方。
当水呛入鼻腔，二人开始剧烈挣扎，越是挣扎越是无用。
酸痛，疼痛一瞬间迸发，麻木的思想盖不住如此剧烈的一切，头脑清醒了，然后？
然后只有绝望。
二人眼前能见的最后一抹清晰。
是一道人影，又或许是鬼影？
这时候人又怎么样，鬼又怎么样？无暇顾及这么多，是鬼，也当人，是人更更好。
那是什么模样？
面无表情，不……带着点情绪，身上穿着青色粗袍，长的倒是还行，虽并非俊秀，但也英朗。行动十分迅速，好像不是在水里一样。
是人！
“救……”
二人一前一后，但却异口同声，几近睁不开的眼睛死死盯着钱圭，试图求救。
求救！
这就是他们此时唯一的想法。
这求生欲促使他们把所有想法抛之脑后，也顾不得自己怎般，淫欲怎泄，如何如何，只是想要活下来。
但天不遂人愿。
被视为零丁希望的钱圭却毅然决然的拽住二人向更深处。
在水里的物体他是能触碰到并进行干预的，现在他匆忙，没时间吸收鬼力。
但这两个畜生别想获救，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片刻时间已经下到近百米。
看着依旧深沉的墨色，钱圭第一次感觉是那么顺眼，他重重的一推。
两具尚未死透的牲口手脚朝上，背部向下似大虾一样缓缓沉入墨色。
“啧，好死。”
钱圭骂过一声，快速向上游回。
虽然他不知道墨色之下是什么，但对鬼，至少对鬼是不利的。
而这两个牲口百分百快死了，死了就是鬼，只要是鬼，在这黑气里肯定没好下场。
这个世界没地狱的说法。
这还挺地狱的。
片刻间回了岸边。
出乎预料又在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来救，不敢露头，钱圭只能继续动用唤名来观察。
岸上此刻的白色描边有十几道在岸边，还有几道在远处，大概是庙前头一点的样子。
意识到了吗？
钱圭刚这般想，顶上便传来那领头中年的声音，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这两个蠢货，这地方也敢去游，真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刚说完，一旁传来附和。
“这二人天天形影不离的，平日比游水也就罢了，大冬天的，外出也如此，贻笑大方了。”
原来没发现吗？
我不信。
钱圭微微眯起了眼。
拿他当一般鬼糊弄呢？
没犹豫，他去弄了条鱼放在几乎是贴着岸边的水下。
也真是不知为何，虽仍旧是深冬，但冰面已经几乎全消，只有湖中心部分保留着一些。
鱼停留了一瞬，随后摆尾。
“噌！”的一声，水面破开。
那鱼被一把长矛捅了个洞穿，腥色爆开，氤氲出一片血水，起起伏伏。让钱圭退了几步。
待挺起长矛，鱼也出水。
岸上一阵沉默过后，重重的把鱼摔回了水里头。
见此情形，他没有一丝因为实力不足而产生的恐惧。可能是由于洞察了行神司这并不聪明的计划，还有点得意。
或许以为他是那些智商不高的鬼。但不可能，他的智商最起码也有正常人的水平。
但下一瞬，钱圭呆了一呆。
为什么他的身体僵住了？
岸上传声：
“这鱼出现的突兀，不可能是游过来的。就算算它真是游过来的，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已投了散魂水，那溺死鬼此刻定然无法动弹。你，还有你，现在下水捉鬼！”
“是！”
紧跟着两道回应的是两声噗通。
身穿着蓑衣的两人在水中行动的很迅捷，一人手里提着个连着一坨绳子的三爪钩，开始一寸寸水域搜寻。
钱圭幸好躲在一块石下。
见了这般情形，他心中自然知晓自己谋划的还不到位，不由得一阵思索。也开始调用鬼力流转全身。
【鬼力-3（89）】
【鬼力-3（86）】
又接连三道这般字样，他这才得以动弹。
“难怪敢下水迎战！”
先前唤名，如今解毒，已经花费了三四十鬼力，一般的初生水鬼哪得如此积蓄？
就算有，后续作战由于缺乏鬼力恐怕也将被抓过去。
而这行神司……
小脑？或许有一点，竟然会下水与水鬼拼。但这更多是对自己手段的自信与手下能力的信任。
想必这套连招也真的如愿降服了不少鬼怪。
“我非寻常鬼怪。”
钱圭哼了一声，抬手显出三叉戟，当即纵身而上，趁着一人不注意，用力横挥，随后向后大退。
目前毕竟不知对方在水里能见度如何，但肯定能见鬼。
这是必然的。
现在他只能认为对方可见度与常人无二，或者只是比常人能见的范围大上一些，可限的一些。
能打一手游走。
“啊！”
一阵痛苦的嘶吼过后，湖水呛入鼻腔，被三叉戟击中那人开始跌跌撞撞的向上而去。
另一人见此赶忙纵身向前，试图掩护。
但钱圭可不能让他如愿，赶忙上前，以反着的方向到了侧边，单手拽住正奋力向上那人的腿，用力向下拖拽。
这么一拽。
那人呛了一口水，身形一顿，开始剧烈扑腾，但还是向下坠落着。
另一人猛回头，见同伴如此不敢托大，没有一丝犹豫，三两下浮出水面，惊魂未定的上了岸。
而看着那渐渐坠落的身影。
钱圭没有动作。
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并不知道这行神司是不是都是恶人。
但方才就为首者几句话手底下人都笑，甚至还几乎都附和的情况下，至少都不是好人。
犹豫片刻，最后他拖着这人到了一块石头上（水中的），既然不确定是恶人，只知道并非好人，那就给个痛快吧。他毕竟是个好鬼。
默默又潜回方才的石下窃听。
“我这散魂水投下，平常鬼怪就算强些，不僵住也得行动迟缓，不可能还能反击到这种程度。这湖中水鬼，看来已经超过凡鬼了。”领头中年的声音不再带有不屑，而是变得凝重了许多，而钱圭又喜了一些，却也带有点不满。
凡鬼？
你爷爷我是僭凶湖溺死鬼！
“见识短浅。”
钱圭吐槽一声，静默片刻，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如今敌在明，他在暗，又有地形优势。
他坚信：
十七人对一鬼。
优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