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宛城外的曹军大营已陷入诡异的寂静。昨夜的厮杀留下的焦土与残甲在风中呜咽,而中军帐内,药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担架上的典韦面色惨白如纸,胸前的箭伤虽经军医紧急处理,却仍不断渗出血珠,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少君,典韦将军失血过多,箭头又深嵌肺腑,寻常药石恐难回天……”军医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里满是无力。
曹昂站在担架旁,指尖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望着典韦紧闭的双眼,昨夜那道挡在他身前的魁梧身影在脑海中反复闪现——若非典韦舍身相护,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他。他穿越至此,本想改写曹魏的命运,却仍未能完全避开牺牲,这份沉重让他眼底泛红,却也更坚定了救人的决心。
“华佗,华元化。”曹昂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唯有神医华佗,能救典韦将军。”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怔。曹操正坐在案几前,眉头紧锁,听到“华佗”二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自然知晓这位悬壶济世、精于外科的名医,只是华佗行踪飘忽,常年游历各地为百姓诊治,想寻他并非易事。
“子脩,华佗神医确有回春之术,可他如今身在何处?宛城刚经变故,军中事务繁杂,恐难分出太多人手。”曹操沉声道,语气里既有对典韦的关切,也有对大局的考量。
曹昂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目光坚定:“父亲,典韦将军乃国之栋梁,若能得救,未来必是我军克敌制胜的关键。寻访华佗之事,孩儿愿亲自前往,不需动用军中主力,只带几名精干亲卫即可。至于军中事务,有父亲坐镇,定能稳如泰山。”
曹操凝视着曹昂,见他神色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透着一股沉稳的决断——这与三个月前那个尚显稚嫩的长子截然不同。他想起昨夜曹昂提前预警、舍身救人的举动,心中涌起一阵欣慰,终于点了点头:“好,此事便交给你。切记,安全为重,若寻不到华佗,也不必强求。我已命人准备了最好的伤药,你一并带上。”
“谢父亲!”曹昂领命,转身便要离去,却又被曹操叫住。
“子脩,”曹操从案上取过一枚铜制令牌,递给曹昂,“此乃我随身令牌,若遇地方官吏阻拦,可凭此令调用当地资源。另外,我听闻华佗曾说过,他偏爱游历山野,尤其对草木药性极有研究,你不妨从豫州、徐州一带的山林、药铺入手查探。”
曹昂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典韦的生命与曹操的信任。他郑重地将令牌贴身收好,转身大步走出营帐,召来亲卫统领曹洪:“子廉,挑选五名身手敏捷、熟悉地形的亲卫,半个时辰后随我出发,目标——豫州!”
半个时辰后,曹昂一行六人骑着快马,踏着晨雾离开了宛城大营。晨光透过雾霭,洒在他们疾驰的背影上,也拉开了寻访华佗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