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楚潇已经记不得过了多久,只记得外面已经由昏黄的光变成了冷峻的深蓝色,这窗户白天将阳光挡的严严实实,到了晚上反而扛不住黑夜的侵袭,看来这窗户,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楚潇借着光线环顾四周,那堆破木板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而整洁的床,一张洁净的桌子,和一个冰箱。
楚潇的嘴巴又咧开了,不过这次可不是什么恐惧、愤怒,而是开心,因为他已经透过那扇冰箱门,看到了可口的菜肴,他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到冰箱门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拉开冰箱,瞬间眉开眼笑起来,里面的东西如同黄金一样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像是幸运女神的眷顾之光,楚潇丝毫不顾自己脏兮兮的手,用身体顶着冰箱门,抓着冰箱里的东西,狼吞虎咽起来,有的甚至连嚼都不嚼,专挑大块的往嘴里面塞,就在楚潇拿起一个盘子就要往嘴里面倒的时候,他身体一顿,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爬上了他的脸,他的嘴巴小心翼翼地又动了一下,突然双目睁圆,下一秒,盘子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随后,楚潇将手伸进冰箱里,又抓起里面的食物塞进嘴里,与刚才不同的是,楚潇的速度快了一些,他鼓起腮帮子用力嚼了起来眉头紧皱,随后他的手不断重复着伸进去,抓出来的动作,一次比一次还要快,到最后,他双手的动作已经出现了幻影,但依旧不肯停歇,直到楚潇的肚子已经撑的溜圆,像是成熟的葡萄,楚潇才停下手,带着巨大的肚子,缓缓地走到床边,颓丧地躺了下去,他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他失去了味觉。
在这种情况下,失去味觉似乎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在刚才,自己的命都差点没了,但也正是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楚潇现在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开始怀疑起来,他此刻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味觉是否会恢复,他的内心一直在思考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在等着自己。
虽然此刻楚潇的肚子十分不舒服,但他已经懒得动弹,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还不知道,谁还会管自己的身体体态?楚潇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理不出任何头绪,一阵困倦袭来,楚潇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楚潇又醒了过来,刚一苏醒,楚潇就感觉自己的身下是一片坚硬的冰凉,楚潇摸了摸身下,那冰凉好像要吸住他一样,紧紧地贴在地上,楚潇费了很大力才抬起手来,他这才发现,哪还有什么柔软的床,身下只是一片坚硬的石灰地,在环顾四周发现冰箱软床全都不见之后,楚潇这才半信半疑的意识到,刚刚难道是自己在做了梦?
楚潇心如电转,站起身来,不再犹豫,朝着那扇白色大门走去,他靠近大门,想要观察一下大门背后复杂的结构,但就在他触摸大门的一瞬间,大门竟像是活了一般,复杂的机关开始不断地旋转移动,一时间,齿轮、咬合、榫卯、杠杆如同精灵一般灵活的显现出他们的作用,在一系列的复杂运作后,大门带着几分不情愿,缓缓地打开了。
楚潇惊异地望着这扇大门,如同冷面巨人一般的厚重铁门居然在此时向楚潇张开了怀抱,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本以为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或者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智斗,楚潇甚至对此还有一些小小的期待,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原因,屋外的世界就向楚潇做了一个小小的欢迎礼。
映入楚潇眼帘的,是一片萧瑟的黄色,如用秋风卷起漫天黄沙,在大地上肆意涂抹着冷寂,宣告着自己的来临,楚潇抬头看着天空,在一片模糊中,看到了那个高悬于天空,静静望着他的太阳。
楚潇已经对外面的场景有所预料,但他还是吃了一惊,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片高新区的企业厂房,周围全是由钢材构筑的简易二层小楼,楚潇向外走了几步,发现再向外全是巨大的仓库,而且,楚潇惊恐地发现,自己不管朝着东南西北任何一个方向望去,全都看不到尽头,那一个个、一排排、一列列、一片片的大小建筑宣告了一个事实:你,无路可逃。
可楚潇偏偏就是一个不信邪的人,即使他已经深陷困境,但他相信,只要内心是自由的,便哪里都是港口,今天,我就要用我自己的步履,来突破整个困境!当年老子为了考研,自己闭关了十个月,吃喝拉撒睡全在屋子里,连门都没出,那时候窗外就是一片灰,就这样老子硬是打进了国科大,专业课还是第一名,什么刀山火海老子都闯了,还怕你这个?楚潇当下就决定,沿着一条路走,直到尽头,他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什么异空间,也不相信有什么鬼打墙,楚潇狠狠地对着远方的虚无吼道:“什么妖魔鬼怪,老子偏不信邪,这些个鬼把戏,你留着糊弄三岁小孩去吧!”
说罢,楚潇朝着一个方向大踏步地走去,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忽然开始向后不断拉长,仅仅几个呼吸之后,两个仓库之间竟隔了数千米之远!楚潇瞪大了眼睛,望着刚刚和自己仅有几步之遥,现在却相隔数千米的屋子,这一幕,又颠覆了楚潇的认知,但很快,楚潇平静下来,他不再言语,低下头,紧盯着地面,不看前方,又迈开了步子,朝着那个遥远但坚定的未知走去。
说来也奇怪,待楚潇不看前方低头赶路之后,周围一切都不再有变化,眼角的余光看到巨大的仓库又恢复到了之前的位置,楚潇心中暗自嗤笑,奇技淫巧罢了。他当下便什么也不想,一门心思赶路。
就在此刻,楚潇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似乎是从头顶上方传来,那声音似有似无,时大时小,楚潇仔细听了听,似乎是铁板碰撞石头的声音,楚潇还未思考明白,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楚潇大惊,连想也不想,就地向前一个翻滚,随即,刚刚楚潇所在的地方扬起一片灰尘,待尘埃散去,这块地方已经砸出了一个深近一米的坑,而这个坑的始作俑者,是一块四米长六米宽的长方形铁板,不,确切的说,是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