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剑破空的声音，在傍晚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渊已经记不清自己刺出了多少剑。五百？八百？或许更多。右臂从酸痛到麻木，再到现在的沉重如灌铅，每抬起一次都需要咬牙。
“手腕下沉三分。”
青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渊调整姿势，再次刺出。
这次的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一些，剑尖划过的轨迹隐约有了“清水流”那种圆润的弧线。但距离青砚演示时那种荡开涟漪的境界，还差得远。
“休息一刻钟。”青砚终于说。
林渊如蒙大赦，放下木剑，直接瘫坐在草地上。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滴进衣领。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肺里像塞了一团火。
不远处，徐庶和其他几个年轻弟子已经结束了晚课，正围在溪边清洗。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但没有过来打扰。
“喝水。”青砚递过来一个竹筒。
林渊接过，仰头灌了几大口。山泉清冽，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灼。
“你学得很快。”青砚也在旁边坐下，拿起自己的那把木剑，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一般人要三天才能练到你现在的程度。”
【技能熟练度更新】
【基础剑法·清水流：掌握度37%】
【预计完全掌握时间：4小时12分】
系统提示适时出现。
林渊看了一眼，心里稍微有了底。系统辅助下的学习速度，确实远超常人。但他也清楚，这仅仅是“学会”，离“精通”还有很长的路。
“青砚师兄，”林渊放下竹筒，“你当初学这招用了多久？”
“七天。”青砚顿了顿，补充道，“但那是十年前了。我七岁开始练剑。”
林渊默然。七岁的孩子，和十七岁的少年，学习能力本来就有差距。更何况青砚看起来就是那种天赋极高的人。
“水镜先生为什么让你教我？”他换了个问题。
“因为我最闲。”青砚的回答很直接，“其他师兄师姐要么在外游历，要么在闭关。徐庶他们还小，自己都还没学明白，教不了人。”
这倒是实话。
林渊看向山谷深处那几间静室。据徐庶说，那里住着水镜先生的三位亲传弟子，都是已经踏入“真气境”的高手，常年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真气境，按照水镜先生给他的《清源心法》记载，是武道修行的第二个大境界。
第一个境界是“筑基”，打熬身体，积蓄气感。筑基圆满，体内诞生第一缕真气，才算踏入真气境。
而林渊现在，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
“《清源心法》看了吗？”青砚问。
“看了一遍。”林渊老实回答，“但很多地方看不懂。”
“正常。”青砚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林渊，“这是我筑基时写的笔记，有些心得体会。你可以参考，但别全信，每个人的体质不同。”
林渊接过册子。纸张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小楷：“甲子年三月初七，感气于寅时，初如游丝，难以捕捉……”
他快速浏览了几页。
青砚的笔记非常详细，从如何静坐、如何呼吸、如何内视，到感知到“气感”时的各种体验，都一一记录。甚至还有几种常见错误和纠正方法。
这比《清源心法》上那些晦涩的术语实用多了。
“谢谢。”林渊由衷地说。
“不用谢。”青砚站起身，“明天卯时，继续练剑。在那之前，你可以试着按笔记上的方法，找找气感。”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别抱太大希望。普通人要找到气感，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年半载。有些人一辈子都卡在这一步。”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竹屋。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然后低头看向手里的笔记和木剑。
他知道青砚说的是实话。按照《清源心法》记载，武道修行是水磨功夫，急不得。
但他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
这个世界正在腐烂，三十年后大阵就会崩溃。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成长起来，走出去，去影响那些关键人物的命运。
【检测到宿主强烈提升意愿】
【学习模块强化激活】
【当前可优化项目：基础剑法·清水流、清源心法筑基篇】
【是否开始深度解析？】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林渊眼睛一亮。
深度解析？
“是。”他在心中默念。
【开始解析‘清源心法筑基篇’……】
【检测到功法核心：引动天地清气入体，洗涤经脉，蓄养气感】
【分析宿主当前状态：经脉未开，体质普通，精神力异常】
【优化方案生成中……】
【方案一：常规筑基法（耗时30-90天，成功率87%）】
【方案二：高压冲击法（耗时3-7天，成功率41%，风险：经脉受损）】
【方案三：精神力引导法（耗时1-3天，成功率23%，前置条件：精神力强度达到‘丙等’）】
三种方案。
林渊盯着第三个选项。
精神力引导法，成功率最低，但耗时最短。而且前置条件——精神力强度达到丙等，他符合吗？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强度：乙等（穿越者灵魂融合强化）】
符合！
虽然成功率只有23%，但一天到三天的时间，他赌得起。
“选择方案三。”
【确认选择】
【开始构建精神力引导模型……】
【模型构建完成】
【请宿主按以下步骤执行：】
林渊脑海中浮现出一幅详细的引导图。那是一种特殊的呼吸节奏，配合特定的意念流转，将精神力聚焦于体内几个关键穴位，强行开辟经脉通道。
简单来说，就是用精神力当钻头，在体内硬生生凿出真气运行的路径。
这听起来就很疼。
但他没有退路。
林渊找了一处相对僻静的溪边，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盘膝坐下。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山谷上方的天空出现了星星——这里的星星格外明亮，不像外界那样蒙着一层暗红的雾霭。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提供的模型，开始调整呼吸。
一长三短，三浅一深。
渐渐地，他的意识沉入体内。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意念”感知。他“看到”了自己的骨骼、血肉、经脉——那些经脉大部分是闭塞的，像是一条条干涸的河床。
【开始第一穴位冲击：膻中穴】
林渊将精神力凝聚成束，朝着胸口正中的膻中穴刺去。
“呃！”
剧痛传来，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胸口。他身体一颤，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
【冲击失败，穴位未开】
【建议：加大精神力输出强度】
林渊咬牙，再次凝聚精神力。
这一次，他几乎用上了全部心神。
“给我……开！”
无形的精神力之矛，狠狠撞在闭塞的穴位上。
“咔嚓——”
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意识层面的脆响。膻中穴的屏障被撕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外界涌入，顺着那道缝隙钻了进来。
那气流极其微弱，像初春融化的第一滴水。
但它是真实的。
【第一缕清气引入成功】
【宿主状态：开启修炼资质（下等）】
【继续冲击下一穴位：关元穴】
林渊来不及高兴，立刻转向腹部下方的关元穴。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更熟练了。精神力凝聚、冲击、撕开屏障——一气呵成。
又是一缕清气涌入。
接下来是足三里、涌泉、百会……
一个又一个穴位被强行冲开。每冲开一个，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精神的巨大消耗。汗水已经浸透了林渊的衣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住地颤抖。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能感觉到，随着越来越多的清气涌入，那些干涸的经脉正在被滋润，被唤醒。闭塞的河床里，终于有了水流。
当最后一个主要穴位“神庭”被冲开时，林渊几乎虚脱。
他瘫在石头上，连手指都动不了。但体内，十二道主要经脉已经全部贯通，微弱的清气在其中缓缓流动，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筑基完成】
【当前境界：筑基初期】
【清气储量：1%（微不可察）】
【技能解锁：内视、基础清气运转】
成了。
林渊躺在石头上，望着星空，嘴角咧开一个虚弱的笑容。
一天。
从拿到功法到完成筑基，只用了一天。
虽然是最粗暴、最危险的方式，虽然现在体内空荡荡的清气储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确实踏出了第一步。
【新任务生成】
【日常任务：清气蓄养】
【要求：每天运转《清源心法》至少三个周天，持续七天】
【奖励：清气储量提升至5%，解锁‘清气外放’基础技巧】
林渊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心法运转体内的清气。
那缕微弱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带来说不出的舒适感。疲惫和疼痛被一点点抚平，精神也开始恢复。
三个周天结束后，已经是深夜。
林渊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虽然清气储量几乎没有增加，但经脉被彻底打通后，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明显敏锐了许多。
他甚至能感觉到，山谷中弥漫着淡淡的、乳白色的能量——那是被大阵过滤后的纯净清气。
而在山谷之外……
他望向东方，那里有暗红色的浊气在翻涌。
“原来这就是修炼的感觉。”林渊喃喃自语。
他拿起木剑，再次摆出“清水流”的起手式。
这一次，当他刺出剑时，体内那缕微弱的清气下意识地跟着流动，涌向手臂、手腕、剑身。
“嗡——”
木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
剑尖划过空气，留下了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轨迹。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确实是“剑气”的雏形。
“不错。”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转身，看到青砚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你筑基了？”青砚走近，灯笼的光照亮了林渊苍白的脸，“用了多久？”
“一天。”林渊老实回答。
青砚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水镜先生当年筑基，用了三天。那是水镜一脉最快的记录。”
林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这未必是好事。”青砚的语气严肃起来，“筑基太快，意味着根基不稳。而且你用的是精神力强行冲击的方法吧？我能感觉到你经脉里残留的撕裂痕迹。”
林渊心头一紧。
“会有什么后果？”
“短期看不出来。”青砚摇头，“但等你冲击真气境时，这些暗伤可能会爆发，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经脉尽断而亡。”
林渊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高风险，但时间不等人。
“我没有选择。”他说。
青砚看着他，灯笼的光在他眼中跳动。
“也是。”他最终说，“明天开始，除了练剑，你还要泡药浴。我会去药园采些温养经脉的草药，能修复多少是多少。”
“谢谢。”林渊真心实意地说。
“不用。”青砚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徐庶让我告诉你，明天午后水镜先生要开讲‘天下大势’，所有弟子都要去听。你也去。”
“天下大势？”
“嗯。”青砚顿了顿，“先生很少公开讲这些。这次破例，可能……是因为你。”
说完，他提着灯笼离开了。
林渊站在原地，回味着这句话。
因为他？
是因为他这个“变量”的出现，让水镜先生觉得，有必要让弟子们知道更多真相了吗？
他抬头看向竹楼顶层。
那里还亮着灯。
水镜先生站在窗边，手中的铜镜映照着星空。
镜中，代表林渊的那颗星，光芒比昨天亮了一倍。
但光芒周围，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就像他强行筑基的经脉。
“太快了。”水镜先生轻声叹息，“但……或许这就是天意。”
窗外，夜风吹过山谷。
而山谷之外的颍川大地上，一支特殊的黄巾部队正在集结。
他们的首领，是一个双眼完全变成暗红色的妖化力士。
他手中拿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
符号在月光下，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