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好了,这个祸害终于滚蛋了!”

全京城的百姓载歌载舞,锣鼓喧天,欢庆着我这个“瘟神”的离去。

轿帘之内,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良久,一声压抑的叹息从喉间溢出:“唉,想我堂堂皇子,天潢贵胄,今日竟落得个倒插门当赘婿的下场!”满腔愁愤,无处宣泄。

话音未落,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猛地凑近,林婉柔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抬起我的下巴,眼中杀意凛然:“赵寂,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乖乖跟我去江南。若敢生出半分异心……”

她手中的马鞭在掌心轻轻一磕,发出一声脆响,

“我就打断你的双腿,拖也要把你拖到江南!”

“痴心妄想!”

我猛地拂开她的手,毫不示弱地迎上她的目光。

就在我们剑拔弩张之际,无人察觉,巍巍皇城之巅,一位老者正凭栏远眺,目光死死锁着那支渐行渐远的车队,满脸愁云惨淡。

“雪卫派出去了?”“回陛下,雪卫已潜伏暗处。只是……老奴担心单凭雪卫,恐难万全护得殿下周全,不如让老奴……”

身旁的老太监低声请命。

老者缓缓摆了摆手,动作沉重如山:“朕……自有后手,不必忧虑。”

话虽如此,那瞬间的迟疑与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却将他内心的焦灼暴露无遗。

“人生当若苦寒梅,百花盛时心不悔。待到冬雪临头日,天地萧杀吾独归……”

苍凉的诗句随风飘散,两行清泪,终究是忍不住从这位九五之尊的脸颊滑落。

此刻,这偌大的天下,无人能比他更懂这锥心之痛——亲手将自己的骨肉送去千里之外,为人质,为弃子!

“陛下,雪大了,该回宫了。”老太监轻声提醒。

赵邺的目光再一次投向南方,仿佛要穿透那漫天风雪,看到那个他不得不狠心推开的儿子。

他知道,赵寂这一路南下,注定是血雨腥风,步步杀机。

“小姐,天色已晚,要不咱们还是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林婉柔身边的侍女青红轻声劝道。

林婉柔掀起马车窗帘,望向外面渐沉的暮色,转头问道:“韩将军,距离最近的驿站还有多远?”

“回小姐,尚有二十里。”

“恐怕赶不及了。”她轻叹一声.

“我记得前方不远便是云离寺,今晚暂且在那儿歇息一晚吧。”

“末将遵命!”

马车缓缓驶入山道,寒风卷起残雪,扑打在车帘上。

我倚在车厢一角,低声吟道:“深山远寺不绝客,梵音袅袅喧若市。八百年钟铭至今,万千载国祚祥和。”

话音未落,我自嘲一笑:“司马先生笔下的云离寺,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如今只剩风吹墙头残雪,满地凄凉。”

“八百年的大周王朝都倾覆于历史长河,又何况这小小一座寺庙?”林婉柔轻声接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悲凉。

“天下之事,分分合合,终将被岁月掩埋。”我望着窗外飞掠的枯树,“就像当年随你父亲马踏云离寺的,不正是黑旗军么?

”韩靖牵马走在一旁,难得露出几分和缓神色:“九殿下,请。”

我却看也未看他,径直走入内院。

大殿之内,出乎意料,竟还住着一位老僧。“老衲弘一,公子与我佛有缘。”

我冷笑一声:“大师说笑了。小生不过一介俗人,贪财好色,最爱酒池肉林、逍遥快活,可不想剃度出家。”

老和尚只是微笑:“呵呵,公子身负魔障,却仍诚心拜佛,自是与佛有缘。”

我脸色骤然阴沉。

他怎知我在说谎?

又怎知我心中所藏?

“施主善藏于心,问心无愧,已是极好。”他目光如炬.

“可善恶本在一念之间,恶即是恶,万般不随心。”

“这么说,大师是铁了心要度我成佛?”我眼中寒光一闪。

老和尚不为所动,只将一杯清茶推至我面前:“只要你肯遁入空门,老衲可保你一生无忧。”

“施主,请。”

我正欲品茶,忽听得破空之声骤响!

侧身一闪,一支暗箭钉入佛像金身,尾羽犹自颤动。我却不慌不忙,慢悠悠啜了一口茶.

“喝茶讲究细品,施主心乱了。”

“刚才那箭差点要了小爷性命,老和尚站着说话不腰疼!”

“大师好定力。”

远处山巅,一名少年惊疑出声:“咦?怎会偏差如此之多?”

“何方鼠辈!”

青红厉喝一声,纵身跃上屋顶,轻功闪掠间已巡视四方。

“百丈之外,隔空取命,还能如此精准——是宗师级高手!”韩靖沉声道。

“追魂箭施疾准!往生殿金牌杀手!”

“追魂箭,夺命刀,向来形影不离。”林婉柔眸光一冷。

“既然施疾准来了,夺命刀王三娘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屋顶瓦片轻响,一道红影翩然落下。

“呦呦,小姑奶奶脾气这么暴躁?”

王三娘手中双刀轻转,笑意盈盈,“话都没说完就要打?”

刀光一闪,青红已扑身而上,两人瞬间交手数招,打得瓦砾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