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数学课的老八婆~

第四节课的铃声像道急促的哨令，夏辞刚坐回座位，还没来得及把试卷收好，林糯糯就已经蜷成了小小的一团，后背绷得笔直。

“这节课是什么？”夏辞侧过脑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理科生特有的、对未知信息的精准询问。

林糯糯飞快地瞥了眼教室后门，唇瓣几乎没动，用气音回应：“老八婆的数学课！”她顿了顿，指尖紧张地抠着桌角，“具体的午休再说！老八婆来了——赶紧坐好，别让她抓着把柄！”

话音未落，教室门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像生锈的合页在挣扎。一位五十多岁的女老师走了进来，鬓角的白发被发网箍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碎发都不肯放过，光洁的额头上，两道眉毛像用墨线勒出来的，自始至终拧成一个“川”字，身上那件深蓝色衬衫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嘣！”

教案重重砸在讲台上，闷响震得前排同学的笔都抖了一下。她深陷的眼窝里，那双锐利的三角眼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教室，慢悠悠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耳膜的威严：“从上课铃响到我进门，整整五十七秒。”

老八婆顿了顿，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教室，语气骤然变冷：“我就在后门看着你们——叽叽喳喳！跟菜市场似的！”

说着，她抓起讲台上的试卷，“哐哐”往桌面猛拍，纸张翻飞的声音混着拍打声，吓得几个同学下意识缩了脖子：“距离高考还剩几天？你们还有心思闲聊！考得很好？题型都会了？我教书三十年，都不敢说这话，你们谁敢？站出来让我看看！”

唾沫星子随着训斥声飞溅，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教室中间，矛头直指夏辞和林糯糯：“那个新来的！还有林糯糯！给我站起来！”

夏辞依言起身，身形挺拔，神色依旧平静，只是下意识往林糯糯那边挪了挪，挡住了一部分老师的视线。林糯糯则慢吞吞地站起来，小小的身子缩着，脑袋快低到胸口，平时的毒舌劲儿半点不见，活像只被捏住翅膀的小橘子。

“新来的我就不问了，刚转来不懂规矩。”老八婆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林糯糯身上，“林糯糯！你来说！校规里关于男女交往的条款，怎么说的？”

林糯糯的声音细若蚊蚋，小脑袋缩得更厉害了：“老、老师，哪一条呀？”

“还装糊涂！”老八婆拍了下讲台，“男女同学单次交谈不得超过三十秒！不得单独相处！操场活动时距离不得小于一米！这些你都忘了？”

“没、没忘……”

“没忘还明知故犯！”老八婆的音量陡然拔高，“我在后门看了五十七秒！你们俩就聊了五十七秒！你以为你成绩第一就了不起？你还是个高中生！学习才是正经事！万一影响了新来的同学？耽误的是他一辈子！咋地？你还能嫁给他不成？”

最后一句话像颗炸雷，炸得林糯糯的脸颊瞬间爆红，眼眶也悄悄发热，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一抽一抽。

“对不起，老师。”夏辞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打断了老八婆的训斥。他看着身边缩成一团的林糯糯，语气带着逻辑分明的解释，“我刚转来，不知道这节课的科目，所以向林糯糯询问，并非故意违反校规。”

夏辞的话说得直白又坦诚，没有丝毫辩解的意味，却精准地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老八婆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居然敢打断她，三角眼眯了眯，打量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神色淡然的男生，一时竟没接上话。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林糯糯偷偷抬眼，从夏辞的胳膊底下瞟过去，看着他挺直的后背，心里又气又暖——气这呆子居然敢直接顶撞老八婆，暖他在自己快被骂哭的时候，站出来替她解围。只是这份暖意刚冒头，就被她强压下去，心里嘀咕：臭弟弟，还算有点良心，没白让我护着你

“呵～你倒还算是个男的。”老八婆推了推老花镜，三角眼在镜片后眯了眯，扫过夏辞挺拔的身形，语气里的刻薄淡了些，“行了，看在你是初犯，还算有点担当的份上，这次先饶过你。”

话音刚落，她便抓起讲台上的试卷，哗哗往下分发，纸张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刚刚浪费了五分钟！这节课下课到午自习，课间取消！”她拍了拍讲台，声音依旧严厉，“考张卷子，让你们好好‘放松放松’——这可是去年京城的高考真题，含金量自己掂量！”

试卷分到夏辞和林糯糯手上时，老八婆特意顿了顿，三角眼又一次锁定二人：“林糯糯，你这次必须考满分！还有你，新来的！”她指了指夏辞，“这次分数不许低于 130！不然你可以问问林糯糯，违反我的要求是什么后果。”

“不用问，我能做到。”夏辞接过试卷，指尖刚碰到纸页就已经动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没有丝毫犹豫。

林糯糯刚捏紧笔杆，听到这话差点没呛到——这呆子也太狂了吧！京城真题 130+？她虽能稳拿满分，但那是常年刷题的结果，这臭弟弟刚转来就敢夸下海口？她偷偷抬眼，从试卷上方瞟向身边的夏辞，见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笔尖行云流水般演算着，侧脸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面瘫样，心里又气又佩服：哼，臭弟弟，可别吹破牛皮！

老八婆显然也没想到这新来的转学生如此淡定，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被这份自信戳中了什么，眼神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她没再多说，转身敲了敲前排一个同学的桌子，声音压低了些：“那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好、好像叫夏辞！”那同学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生怕耽误一秒做题时间。

“夏辞……”老八婆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三角眼又扫了眼夏辞的试卷，见他已经做完了前两道选择题，动作快得惊人，便没再停留，背着手在教室里慢慢巡视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糯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小嘀咕，也赶紧埋头做题。只是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夏辞那边飘——这家伙做题也太快了吧？难道真有这么厉害？她咬了咬下唇，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笔尖也加快了速度，心里暗暗较劲：臭弟弟都这么狂，本姐姐可不能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