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默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中声音平稳:“我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定的时候,但我可以告诉你,等通过考核的人凑够十个,就能开始。人齐了之后,打起来很快,几天之内就能结束。”
听到这话,林天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他还是往前跨了半步,拉近距离,视线死死锁住老默的眼睛:“获胜之后,冠军一定能得到赐福吗?有没有别的附加条件?”
“一定。”老默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别的条件。”
林天佑盯着他看了足足几秒钟。昏暗的光线下,老默那张凶恶的脸显得异常笃定。
万良观那会儿,玄微那个老神棍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先让我念七天经,念完了又说心不诚,又塞两页经让我再念一个月。
这种空头支票他吃过一次亏,绝对不能再吃第二次。
“你确定?”林天佑声音发沉,透着一股浓浓的不信任,“不会到时候说什么‘心不够诚’,或者‘还需要再考验考验’之类的废话?”
老默愣了一下,夹着香烟的手停在半空。
随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突然笑了两声,脸上的蜈蚣刀疤剧烈扭动着,比哭还难看。
“听你这话,你被人坑过?”老默问。
林天佑面无表情,闭口不言。
老默笑够了,把烟塞回嘴里狠狠抽了一口,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有力:“放心,我们这儿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神,比人讲信用。”
神比人讲信用……这话听着更不靠谱了?
但林天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信他。
既然规则清晰,那就看进度了。
林天佑把话题拉回现实:“那现在有多少人通过考核了?我是第几个。”
他要大致推算出一个时间来。
老默吐了口烟,声音平静:“一个。”
“一个?”
林天佑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半晌后反应过来:“就我一个?”
“对,就你一个。”老默点头。
……那我跟谁打?我自己打自己?等凑够十个人得等到猴年马月?
老默一眼看穿了他脸上的疑虑,摆了摆手:“别急,慢慢会有的。你回去好好休息,留个联系方式。等人够了,我自然会联系你。你只要保持能联系上就行。”
林天佑点点头。留下联系方式倒是不难,只要不用天天耗在这里等就行。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魁梧的身影。
他看向老默,问出了心底的猜测:“这么说来,体育老师王刚应该也参加过这个吧?他是优胜者?然后离开了?”
老默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点了点头:“对。”
老师果然来过这儿。他成了优胜者,然后去了那个比基因武道还危险的地方?
林天佑心里一动,追问道:“那我以后还有可能遇到他吗?”
老默吐出最后一口烟:“有。”
那就好。
至少知道老师还活着。说不定以后还能碰上。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林天佑盯着那面碎裂的镜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这神明进行这些赐福,搞这些比斗,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满是刀疤的脸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天机不可泄露。”
林天佑无语住了。
无奈感瞬间涌上心头。
每次问到关键问题,对方就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和万良观那位观主,是一个培训班出来的吗?
老默又抽了一口,而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底狠狠碾灭。
“走吧,送你出去。”
林天佑跟着他走上那条狭窄的铁架楼梯。脚步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地下室的霉味逐渐被上层酒馆的劣质酒精味取代。
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着刚才的那些信息。
神明赐福,系列赛事,凑够十个人,天机不可泄露。
感觉这地方比万良观还玄乎。
不过……至少人家明码标价,赢了就是赢了,不像万良观那样玩文字游戏。
他打算试一试。
看看这个所谓的神明赐福,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又对自己有什么帮助。
但正往上走着,视野前方突然跳出几行淡红色的半透明小字。
嗯?
林天佑猛地站住脚步,视线死死钉在系统面板的提示上。
一脸震惊。
【“红牛之道”buff略有所获,经验+4!】
卧槽?
林天佑愣在原地。
刚才光顾着在幻境里找破绽修补动作,出来后又满脑子琢磨神明赐福的事,完全把系统判定这茬给忘了。现在视线重新聚焦,那行淡红色的提示清清楚楚地悬浮在视网膜上。
红牛之道的经验值,直接涨了四点。
一次战斗4点……果然,我猜得没错。对于白牛拳法来说,战斗就是考试!比我自己苦哈哈练拳快多了。
意念微动,系统面板彻底展开。目光扫过红牛之道那一栏,进度赫然显示着9/10。只差最后一点经验,这个能直接减伤百分之五十的保命底牌就能升级了。
前方传来皮鞋踩在铁板上的沉闷声响。老默停下脚步,转过头,浑浊的目光穿过地下室昏暗的光线投射过来。
“怎么了?”老默问。
林天佑抬起头,视线迎上那张布满蜈蚣刀疤的脸。大脑在颅骨里疯狂运转,无数个念头瞬间交织碰撞。
等等。我是来找人打架的,不是来搞什么神明赐福的。那个神明赐福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但红牛之道升级可是实打实的。
半个月内得升到三级……现在才一级五点,离三级还差……二十多点。靠,得抓紧。
主次必须分明。远水解不了近渴。神明的空头支票兑现不了眼前的安全,刘川那伙人的枪口也不会等他慢慢发育。
林天佑盯着老默,开口问道:“那个镜子,我还能再用一次吗?”
老默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刀疤也跟着挤作一团。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幻境。”林天佑语气极快,带着毫不掩饰的迫切,“我想再进去打一次。”
老默吐出一口浓烟,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行。每个人只能激发一次。打得赢就赢,打不赢就赢不了,没法重来。”
靠。那怎么办?
林天佑神色一凝,往前跨出半步,拉近了与老默的距离。
“那能不能找真人打?”
老默明显愣住了,夹着烟的手悬在嘴边。
“真人?”
“对。”林天佑声音沉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笃定,“我刚才在幻境里虽然赢了,但那是跟自己打。真人和幻境肯定不一样吧?到时候要是直接开打,输了不就全完了?”
老默看着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没有说话。
林天佑根本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继续加码:“刚才你那个朋友不是说了,要和你争个高下吗?他肯定也在找能通过镜子考验的人。你不可能在普通人里面随便找吧?你肯定有渠道能找到愿意打的人,对不对?”
林天佑视线在老默脸上游走,脑海中突然闪过几分钟前的画面。
虽然当时,他刚从幻镜出来,没故意去看两人。
但还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刚才那个老周说要跟老默分高下。
也说了“上次是王刚赢,这次一定是我赢”……
这两人是竞争关系。
老默需要能打赢的系列赛的人。
他找我来参加这个神明赛事,肯定也是为了赢老周找的人。
即便是为了让我在正式比赛前多些经验,老默也得多帮我安排对手吧?
老默嘴唇微张,本来似乎想反驳或者解释什么。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默沉默,鳄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天佑,看了足足好几秒。
林天佑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审视,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半分。
片刻之后,老默把还没抽完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试探的意味。
“你想打架?”
“想。”林天佑回答得毫不犹豫,字字咬死,“我要增加我的实战经验,我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实战经验,我是前几天,才拜老师为师的。”
“前几天?”
“对!”
林天佑知道,现在是增加自己价值的时间。
只有当老默认为自己是值得投入的。
才会为自己想办法。
“当时老师说,虽然我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但是我有天赋,说我天生神力,是练武的好苗子,一定能成为比他还强的天才!”
林天佑信誓旦旦。
虽然这话王刚并没有说过。
可也是实话。
他确实是神力,虽然不是天生的。
也确实会成为比老师王刚还强的天才。
毕竟有系统在身。
没道理比不过老师这种普通天才吧?
老默看着林天佑,道:“你是天生神力?”
“对!”
林天佑道:“你们没有什么后台吗?看不出我的身体素质?”
“那镜子是神明的力量,不是科技的力量……”
老默解释了一下,然后又道:“有多神?你的神力,有多神?”
林天佑目光往边上扫了一圈,看到了旁边斑驳的水泥墙。
他腰腹猛地下沉,右拳瞬间攥紧,带着尖锐的风声狠狠砸向墙面。
一拳击出。
“砰!”
沉闷的巨响在地下室炸开,碎石与粉尘飞溅。
坚硬的墙壁上,赫然被砸出一个向内凹陷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老默整个身子猛得一抖,刚抽出来的烟掉到地上都没察觉。
那双一直冷静漠然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脸上的蜈蚣刀疤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僵硬扭曲。
林天佑缓缓从墙壁上的深坑里收回拳头,拍了拍手背的灰,转头看向老默。
“够神吗?”
老默咽了一口唾沫。
“够,够神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你只是要实战经验对吧?怎么打都行?”
“怎么打都行!”
林天佑迎着对方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他必须抓住机会。
半个月内,得把红牛之道升到三级才行。
那个神明赐福,可能确实是真的,可能确实很有用。
但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远了。
只能等以后再看。
眼前能抓住的,只有更多的实战!
只有把红牛之道的减伤拉满,把体能再堆上去一些,才是实打实的,能为蓉城三院之行,做出有效铺垫。
总而言之,只要能刷经验。管他是谁,管他怎么打。
打就完事了!
……
……
从黑二酒馆的地下室出来,林天佑走在回家的夜路上。夜风吹在脸上,他嘴角忍不住往上勾。
他已经和老默约好了。
老默会马上开始着手办,等过几天,他就能来打架。
就算不可能每次都有像今天这样,4点经验这么好的事。
但按一次最少两点算,每天多打几场,这十来天下来,升到三级绝对有盼头。
林天佑用力捏了捏双拳,指节挤压空气发出清脆的爆鸣。
觉浑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回去继续练!
趁着这股劲,晚上再加练几趟,早点把红牛之道推到二级。
……
午夜十二点。
和江挽月补完课,林天佑准时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用冷水胡乱洗了把脸,他擦干水珠,走到狭窄的房间中央,扭了扭脖子和手腕,拉开架势。
窗外夜色浓重,死一般寂静。
沉肩,坠肘。出拳……
一趟、两趟、三趟……
拳风在逼仄的空间里沉闷作响。
但他眼神有些发飘。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紧闭的房门上瞟。
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一下子拿到四点经验值,太兴奋。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总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有些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地练拳。
心不静,动作的细节就散了。
练了这么好几趟,面板却死活没有动静,最后一点经验怎么都磨不上去。
直到墙上的挂钟快要指向半夜两点。
林天佑停下动作,收起拳头,准备休息一下。
虽然表面上已经有一些不在意了,甚至拿起了旁边的一杯水喝了口水。
但耳朵还是不由得竖了起来,听着门口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