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三日的寻找,枫萧终于通过好心人的指引来到了东乌城。热闹的集市,人挤人的街道,商贩大声叫卖自己的商品,这是枫萧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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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怀苍剑宗的弟子?”
枫萧回头看向说话那人,少年一头微微泛着红的高马尾,琥珀色的瞳孔清澈明亮,身穿天玄宗的亲传服饰。
“道友好!我是玄天宗亲传弟子安敞离!敢问道友怎么称呼?”
枫萧行礼道:
“怀苍剑宗,枫萧!”
安敞离自来熟的搭上了枫萧的肩,开始跟他聊天……二人很投缘,不一会就已经熟络了,两个人来到酒馆安顿下来后,点了酒开始畅所欲言。
“萧兄也是来讨伐“黑影”的?我也是!要不要搭伙一起?”
“噢?可以啊!咱们一起杀光这些晦气玩意!一起名扬天下!”
“好!有志气!我安敞离就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人!以后咱们就是兄弟!拜把子的兄弟!”
二人从斩妖除魔聊到人生大事,从人生大事聊到人生目标,最后都醉倒在桌上叫都叫不醒。
次日午时,枫萧被安敞离喊醒。
“走,我们去打探一下情报!”
“怎么说?”枫萧迷迷糊糊的询问。
“哎呦!你想嘛!鬼影出现在东乌附近,而且是近期发生的袭击百姓的事,我们去问问那些受过袭击的人不就好了?萧兄…你睡迷糊了吧?”
枫萧缓了一下,但也听了安敞离的话,调整了状态,道:
“你这办法可以,走!我们去问问…”
二人在集市里分头打听,终于安敞离在一处街边问到了被袭击的人的家属,就用传信卷轴传信给枫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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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敞离!”
“这!萧兄!”
“在那?”
“城南的裁缝村”
说完二人便前往城南裁缝村,路上枫萧忍不住问了一嘴:
“为什么这村子叫裁缝村?”
安敞离一脸自豪的说“因为都是裁缝,所以叫裁缝村!”
“你怎么知道的?”
安敞离听到这么问,脸上挂着贱兮兮的表情,无比自豪的讲述着自己打听情报的过程,听的枫萧一脸黑线。
“你是说…你为了打听情报,去穿了女装?”
“是啊,那些大妈很排外的!我一开始去还让我走开勒!我就去寻了个店,买了女装然后就去跟大妈们唠嗑啦!”安敞离满脸自豪,“萧兄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我没有那种癖好!这…不是任务需要嘛…”安敞离扣扣手指缓解尴尬。
“你第几次这样了?”
“嘿嘿!第三次!”
“你舅舅知道你这样干吗?”
“不知道呀!”
“你…厉害…”
“萧兄,你是在夸我对吧!”
二人聊着聊着,便到了目的地。
这里比起其他地方明显阴暗很多,而且基本上没人,破旧不堪的屋子,屋外挂着的没人收的布料,二人走进一处还算干净的小院开始调查。
安敞离先一步进去寻找有没有人,枫萧则在外围观察着此地的环境,有一些很新的血迹和攻击留下的痕迹,很显然黑影近期很大概率在这里现身过。
“萧兄!有人!”
闻言,枫萧也进入房中,只见一位年过花甲面露慈善的老妇人坐在房中。
枫萧让安敞离去屋外设下结界,防止黑影袭击,自己留下来询问老妇人:“老人家,请问这附近发生过什么吗?”
老妇人不说话,只是看着枫萧,枫萧试探性的问了句“您是说不了话吗?”
老妇人开始用手比划着…枫萧看懂了,寻来了纸笔,用写字的方式来询问老妇人,才得知老人家是位聋哑人,但还好老妇人识文书,可惜对外面的事完全不了解。老妇人唯一知道的就是以前经常有一位青年来照顾她跟她讲近些日子的事情,但不知怎得从前一周开始就再没来找她讲近些日子的事。
问了几个问题后,枫萧带着疑问出门找安敞离,告知他老妇人的事。
“一位青年?萧兄,你看这附近还有人吗?”安敞离指着这个破烂的村子,思考片刻,“你说…这位青年会不会就是黑影?”
“怎么说?”枫萧疑惑道。
“你看嘛…这黑影袭击了这个村子,却独独这位老人没有被波及到,凶本身就会保留理智,若是老人家与黑影有这么一段关系的话,留着老人性命是不是也有可能?”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老妇人说不了话也听不见,腿脚还不便行动…而且老妇人说虽然这青年没来找她说近些日子的事了,但还会给她在桌上做好饭菜,院子也会帮她打扫的干净。”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黑影应该已经来过了。”安敞离指着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对枫萧说。
“快离开这!”
二人快速离开了院子,刚走到门口一只恶鬼就冲过来,枫萧抽出黑玄一剑砍下恶鬼的头颅,但危险还没结束,安敞离用法阵大致推算出了怨气浓重之处。
“在村子里面!”安敞离喊道。
“走…”
来到村子的尽头两个人便提高了警惕,安敞离在原地施展法术,利用法阵攻击着尾随而来的恶鬼,枫萧在附近寻找黑影的踪迹,突然安敞离发现这些恶鬼开始一个劲的往外跑,他赶紧施展法术开启防御阵,对枫萧喊道:
“萧兄!他来了!”
枫萧闻言闪身灭掉了追赶他的恶鬼,进入了防御阵。
“你怎么知道是黑影?”枫萧看着附近四起的黑雾,询问道。
“我不确定,但恶鬼都害怕说明这个东西不容小觑。”安敞离边说边施展法术试探黑雾中的东西。
突然,黑雾中刮起一阵风,枫萧眼疾手快拉着安敞离躲开调整身位,在二人躲开的下一秒风中闪起红光,一把弯刀直直的砸在刚刚二人站着的位置,防御阵在弯刀的冲击下如同窗户纸般,巨大的冲击力将黑雾吹散,黑雾中一位身着黑衣、脸上带着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披散着长发的青年,他缓缓拔出铅在地里的弯刀,嘴角微微上扬。
二人埋伏在附近的房屋上,看着这人的举动,只见青年转向二人躲藏的地方,用沙哑带着青涩的嗓音说道:
“还要躲吗?”
声音环绕在这个地方,不断的回响,枫萧与安敞离对视一眼,一同冲了出去,安敞离用法阵压制着黑影,枫萧则冲到黑影前想要给予致命伤害,换做是普通鬼怪定可以直接击杀,可惜这是个凶级…
黑影只是轻笑,在枫萧的剑离他很近时,瞬间抵御了法阵的压制,快速用弯刀还击,将枫萧的攻击格挡开,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将枫萧甩出去,安敞离看准时机从背后施展法术攻击,用法阵接住了枫萧。
黑影被安敞离用法术控制在地上,但没过几秒就被破开。
每当黑影要攻击安敞离露出破绽时,枫萧就会找准时机挡下攻击然后与其交手,为安敞离留出施展法阵的时间。
枫萧和鬼影打的有来有回,终于安敞离画好了法阵,层层金光升起将鬼影控制在法阵中,法阵缓缓升起,在空中形成了另一个法阵进行范围形势的攻击,法阵中无数融合了法力的光锥倾泻而下,一开始黑影使用弯刀抵挡了部分伤害,但由于攻击过分猛烈,黑影跪倒在地,他脸上的面具也随之掉落,只见他着急的去捡掉在地上的面具,顾不上攻击穿透自己的身体,也不顾自己身体的疼痛,才露出了破绽。
枫萧看准时机突击,用剑贯穿了黑影的身体,伤口中涌出大量黑雾包裹了黑影的身体,使其发出凄厉的惨叫。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冲击,二人被冲击力轰开。
黑雾散去,黑影也只剩下了一缕残魂,枫萧从墙上脱力掉在地上,强撑着起来寻找安敞离,还好那小子比较幸运落在了草堆里。
“萧兄,你还好吧!”
安敞离赶忙去搀扶,另一只手操控法术打开传信卷轴将残魂收起。
“这个残魂还要带回去…萧兄你刚刚那剑真帅!”
“哪是!”
“那是什么?”
一颗星点大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光,两个人凑近瞧了一眼,是鬼影的面具…安敞离想捡起来,手指刚碰到面具二人就被吸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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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黑了黑,随后又是扎眼的阳光,二人用手挡了挡才勉强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二人身处在一个村子里。
“这是哪里?”枫萧疑惑
“感觉好眼熟啊这里……”安敞离四处打量,看到有几位女子路过就上前询问“哎!漂亮姐姐…”没想到女子居然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安敞离震惊的回眸看着枫萧。
枫萧道:“我们可能在幻境中…这里应该就是昔日的裁缝村…”
“那怎么办?我们怎么出去?我不要呆在这里!!!!啊啊啊啊啊啊啊!萧兄~快想想办法…”
安敞离喊着,枫萧看着附近的房屋道:“大概是需要找到鬼影本人…”
“啊…我们都没见过他以前长什么样!名字都不知道!这么找嘛…难道我们要问谁是鬼影吗…呃……他们都看不到我们…”
“但我觉得这个时间是加速的…你看”枫萧指着旁边的树“植物在变化,树叶在变黄,这个幻境会自己展现,我们的位置也在变…”二人看着变化莫测的幻境思考着如何离开。
周围的环境变了又变,突然又陷入了黑暗,一个低沉的嗓音四面八方传来……
“鬼影还是人的时候,名为阿箐。”
(“什么鬼?”安敞离吓得一得瑟。)
“是那老妇人起的,那时阿箐才15岁,靠偷盗为生,在一天偷盗时偷到了老妇人家,刚好遇到了归家的老妇人,那时候…老妇人还不是个聋哑人……”
(“大概是幻音?先听听吧”枫萧道)
“老妇人教育了少年,又心软的说“偷盗之事不可为,但…知错就改就好,可愿意跟我学手艺,当裁缝?””
“少年同意了,老妇人收留了他,取名叫阿箐,老妇人教他读书写字,教他手艺,他很有天赋,18岁时就已经是位聪明有才气,手艺精湛的裁缝了,十里八乡的人都喜欢他的手艺。”
“只不过…有喜欢的就会有讨厌的,同行的竞争向来是残酷的,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的找阿箐的麻烦,在得知阿箐的一身本领都是老妇人传授的后,便去找了老妇人的麻烦。”
“阿箐得知后便急急忙忙的往家赶,看到他们将老妇人推倒在地,老妇人的腿脚不便就是这么来的,阿箐看到后便直接上去与他们扭打在一起,但一个人怎么可能抵得过一堆人呢?他们对着阿箐拳打脚踢,老妇人想保护阿箐,却被踹翻在地脑袋磕到了石头上。”
“老妇人醒来时,阿箐已经死了,被活活打死的,那些人下了死手,他们知道这种小村子里的事儿官府不管。”
“老妇人轻轻的抚摸着阿箐的脸庞,满手鲜血是阿箐的,他的眼睛被那帮人划烂了,手被踩的血肉模糊,脸上的伤疤触目惊心。”
“老妇人抱着阿箐的尸体哭了很久,她早已经将阿箐当作是自己的孩子了…”
“晚上老妇人一个人将阿箐埋葬,为他立碑。用自己仅有的银首饰为阿箐做了个面具,挡住那触目惊心的伤疤。老妇人回去后大病一场,但因为无人照顾,老妇人高烧一日后醒来…她忘了…忘记了阿箐…忘记了自己的手艺…忘记了自己曾饱读诗书…忘记了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天才少年…她听不见了…视线也模糊了…也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阿箐是惨死的,怨气重,变成了鬼后却没有怎么样,他只想回到老妇人身边,但看到自己朝夕相处的,母亲般温暖的老妇人得到的是这般的处境时,他突然怨气冲天,一夜之间将欺辱过、伤害过他们的那些人全杀了。”
“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很多人都因为害怕而搬走了,只有老妇人没有走,因为她听不见。阿箐来看过老妇人,但老妇人不记得他了,所以他就用老妇人教自己时的样子教老妇人,识字、绣纹样、天天陪伴着她,就像小时候她陪着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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