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残玉共鸣

夜色浓稠如墨。

林枫沿着溪流,向上游更深的山坳潜行。胸口的纹章因贴近那半块残玉,持续传来温热的脉动,像一颗微弱的心脏。它不再传递情绪,反而像在“指引”方向。

他不知道这指引是福是祸。但相比身后人类追兵的杀意,这同源血脉的呼唤,至少让他在寒冷的夜里有了一丝莫名的依仗。

伤势在混沌龙气的滋养下稳定下来,但失血和疲惫依旧如影随形。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警觉地倾听林间任何异动。除了风声、溪流声,偶尔有不知名夜枭的啼叫,更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非狼非虎的兽吼,低沉而危险。

“已进入后山深处了。”林枫心头凛然。这里已超出他过去活动的极限范围,是真正魔兽盘踞之地。

他握紧手中唯一的武器——那柄生锈短剑,将“灵犀微感”催发到极限。感知像一圈微弱的水波,以他为中心,谨慎地向外扩散。

就在他绕过一块巨大礁石,溪流转入一处更狭窄山涧时,怀中残玉的温热骤然加剧!与此同时,胸口纹章也传来一阵清晰而短促的“悸动”。

方向明确:左前方,山涧岩壁的某个位置。

林枫屏息凝神,借着透过峭壁缝隙的惨淡月光,缓缓靠近。岩壁长满湿滑的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并无异常。但他相信纹章和残玉的共鸣。

他伸出手,小心拨开层层藤蔓。指尖触碰到岩壁的瞬间,微微一滞——触感不对!并非坚硬岩石,而是一种带着奇异弹性、微微温润的质感,仿佛覆盖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残玉的热度达到顶峰。

林枫深吸一口气,尝试将体内那缕微弱的混沌龙气,缓缓渡向指尖,触碰那异常之处。

嗡——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鸣。被龙气触及的岩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原本普通的岩壁景象褪去,露出一个被巧妙幻阵遮掩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口幽深,向内透出一股更加古老、也更加精纯的龙血气息,与残玉、纹章遥相呼应。同时,也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岁月也无法完全抹去的血腥与铁锈味。

林枫心跳加速。遗迹?传承地?还是……陷阱?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黑暗中有隐约的声响似乎在逼近。没有退路了。

他紧了紧手中短剑,矮身钻入洞口。

就在他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后方数十丈外的林间,两点幽绿的光芒亮起,伴随着压抑的低吼。一道庞大的、布满鳞片的黑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那已恢复原状、毫无痕迹的岩壁,鼻翼耸动,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忌惮,徘徊片刻,终究没有靠近,悄然退入更深的黑暗。

洞口内,林枫不知外界凶险。他只觉踏入洞口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

眼前并非预想的洞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石阶。石阶两旁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种奇特的莹白石头,散发出柔和稳定的冷光,照亮前路。

空气干燥,没有丝毫霉味,只有那股龙血气息愈发清晰。

他一步步向下,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映入眼帘。石窟中央,并非预想的骨骸或宝藏,而是一座残破的、以某种暗红色金属铸造的古老祭坛。祭坛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以及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八根刻满龙形浮雕的石柱环绕祭坛,其中三根已然断裂倒塌。

祭坛上方,悬浮着三样东西:一滴被封在透明水晶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暗金色血珠;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满玄奥符文的完整令牌;还有一柄断成两截、依旧萦绕着惨烈杀气的青铜战戈。

而祭坛正前方,矗立着一座无字石碑。碑前,跪坐着一具身披残破甲胄的骸骨。骸骨右手拄着一柄锈蚀大半的长剑,左手掌心向上,平摊着,似乎曾托举何物,如今却空空如也。

林枫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骸骨左手腕部——那里,套着一个与他怀中残玉质地、纹路几乎完全相同的、已然碎裂的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