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军开拔,奔赴雷州!

琼州王府议事厅,烛火通明。

朱允熥站在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雷州半岛的位置,眼底满是思索。

杀信使的快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局势的冷静判断。

朱允炆那家伙虽然迂腐愚钝,像个被文臣们牵着鼻子走的木偶。

但架不住他是大明正统皇帝,手里攥着近百万大军的兵权,这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王爷,夜深了,要不要歇息片刻?”周忠端着一杯热茶进来,见他眉头紧锁,忍不住劝道。

朱允熥摆摆手,接过茶抿了一口,语气沉声道:“哪有时间歇息?”

“杀了那三个信使,固然解气,可朱允炆要不了多久,就会发觉不对,会把注意力投向我们这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朱元璋虽然为了给朱允炆铺路,把淮西勋贵杀得七七八八,但并没把武将们赶尽杀绝。

长兴侯耿炳文,老成持重,当年守长兴十年,张士诚的军队都攻不下来,是实打实的守城名将。

还有盛庸、铁铉,这两位更是后起之秀。

尤其是铁铉,后来在济南把朱棣打得没脾气,连破城的办法都想不出来,硬生生把靖难之役拖了好久。

朱允炆手里有耿炳文、盛庸、铁铉这些人,还有近百万大军,我这点兵力,真要是硬碰硬,胜算不大。

朱允熥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琼州岛,心里思索着。

“琼州这地方,说是根据地,其实就是个海外孤岛。”

“一旦朱允炆下令让两广的卫所守住雷州半岛,把琼州海峡一封锁,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连补给都成问题。”

周忠点点头,面露忧色:“那两广的布政使司扣押咱们的物资,是不是就是建文皇帝的先头动作?”

“不好说,朱允炆愚蠢不堪,他自己可能没下旨,但那两广的布政使可都是掌控一省的封疆大吏,心思通透,就算朱允炆不说,他们自己也会防备我们。”

朱允熥摇摇头,继续道:“不过,两广现在有个好处。”

“没藩王坐镇。”

朱允熥心中想着,洪武三年的时候,老爷子封过一个靖江王,是他长兄朱兴隆的孙子朱守谦,封地就在广西桂林。

可那朱守谦不争气,在广西胡作非为,被老爷子废为庶人,靖江王府也就名存实亡了。

他儿子朱赞仪要到建文二年才会被复封靖江王,现在的广西,就是块没主的肥肉,广东也一样,没有宗室藩王掣肘。

现在正是两广权力真空、朱允炆还没反应过来的窗口期。

一旦错过,等朱允炆把两广的防务理顺,然后派遣大明军队加强驻防,再想跨出琼州海峡,可就难如登天了。

“还有个最大的隐患。”朱允熥的目光移到云南的方向,语气凝重了几分,“云南沐王府。”

周忠脸色一变:“沐王府?就是当年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沐英将军那家?”

“正是。”朱允熥点头,“沐英是老爷子的义子,忠心耿耿,沐王府在云南经营了这么多年,手握重兵,专门镇守西南土司,战斗力可不是两广的卫所能比的。”

“我估摸着,沐王府能调动的兵力,至少有二十万。”

“云南和广西就隔着一条河,一旦朱允炆下旨让沐王府出兵,咱们腹背受敌,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这才是他最忌惮的地方。

朱允炆的百万大军虽然多,但分散在全国各地,一时半会儿难以集中。

而且主要精力还放在燕王朱棣那里,暂时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可沐王府的军队是现成的,战斗力强,还离两广极近,要是被调动过来,他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

“所以,咱们必须快。”朱允熥攥紧拳头,语气斩钉截铁,“快到朱允炆反应不过来,快到沐王府来不及出兵,快刀斩乱麻,先控制雷州半岛!”

“只有跨出这一步,咱们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雷州半岛,东濒南海,西临北部湾,南与琼州岛共扼琼州海峡,是琼州通往大明内陆的咽喉要道。

拿下这里,不仅能打通与两广的陆地联系,还能掌控琼州海峡的航运。

并且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封锁后路,物资补给也能通过陆路和海路双向保障。

“传本王的命令!”朱允熥转身对周忠道,“三日后,点齐一万步兵、五千火枪兵、一千骑枪队,再调一百艘战船,随本王渡过琼州海峡,直取雷州半岛!”

“告诉将士们,战船抵达雷州海岸后,暂时留在船上待命,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擅自登陆,违者军法处置!”

“王爷,咱们不直接攻城吗?”周忠有些疑惑,“雷州卫的兵力不过三千,以咱们的实力,拿下它易如反掌。”

“能不打就不打。”朱允熥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两广的卫所将士,是咱们大明抵抗倭寇的主力。”

“这些年,倭寇在东南沿海作乱,全靠他们浴血奋战。”

“要是咱们跟他们打起来,自相残杀,损耗的是大明的国力,倭寇正好趁虚而入,这不是本王想看到的。”

“也就是现在腾不出手,不然本王都会下令专门清扫一遍倭寇。”

能兵不血刃拿下雷州,是最好的结果。

既减少伤亡,又能保全抵抗倭寇的力量。

周忠恍然大悟,躬身应道:“属下明白!王爷深谋远虑,属下这就去传令!”

接下来的三天,琼州岛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战船在港口集结,将士们有条不紊地登船,武器、弹药、粮草等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上船,整个港口一片繁忙,却又秩序井然。

朱允熥每日都在港口巡查,亲自检查战船的装备和将士们的状态,确保万无一失。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琼州海峡上风平浪静。

朱允熥身着银甲,站在旗舰的甲板上,身后是整齐排列的近卫,面前是一百艘气势如虹的战船,帆影林立,遮天蔽日。

“出发!”随着他一声令下,战船纷纷升起风帆,顺着洋流,朝着雷州半岛的方向驶去。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朱允熥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雷州海岸线,心中感慨万千。

“王爷,前方就是雷州港了!”瞭望手高声喊道。

朱允熥抬眼望去,只见雷州港的海岸线上,已经站了一群身着官服的人,显然是来迎接他的雷州官员。

他抬手示意:“传令下去,战船减速,停靠在指定海域,将士们留在船上,不得擅自行动。”

“周忠,随本王登陆。”

“是!”

不多时,一艘小船载着朱允熥和周忠,缓缓靠岸。

岸边的官员们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齐声喊道:

“臣等参见琼州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为首的是雷州知府王怀安,年约五十,须发半白,却精神矍铄。

旁边是雷州卫指挥使赵毅,身材高大,身着戎装,腰间挎着佩刀,眼神锐利。

还有通判李修、推官张默等人,皆是雷州府的核心官员。

这些官员虽然常年在地方任职,没见过朱允熥本人,但这几年琼州王的贤名,早已传遍两广。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里清楚,现在天下大势暗流涌动,建文皇帝削藩搞得天怒人怨,燕王朱棣在北平装疯卖傻,局势早已不稳。

朱允熥作为懿文太子的嫡子,法理正统,又手握重兵,显然不是池中之物,他们早就心里有了准备。

王怀安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停靠在海面上的战船,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一百艘战船,艘艘高大坚固,船上的将士们身着统一的甲胄,手持崭新的武器,队列整齐,气势如虹,一看就是精锐之师。

他在雷州任职多年,见过大明沿海的水师,可跟眼前这支水师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赵毅作为雷州卫指挥使,对军队的敏感度更高。

他能看出,这些战船不仅外观坚固,船上还配备着投石机、火炮等重型武器,显然战斗力极强。

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听从广东布政使司的命令,调兵设防,否则,以雷州卫三千兵力,面对这样一支精锐水师,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尽管心中震惊不已,但这些官员都是久历官场的老油条,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恭敬的神色,没有丝毫表露。

“诸位大人免礼。”朱允熥抬手示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此次前来,并非兴师问罪,只是为了处理一些物资采购上的琐事。没想到劳烦诸位大人亲自迎接,实在过意不去。”

王怀安连忙躬身道:“王爷驾临雷州,是雷州的荣幸。”

“臣等早已备好府衙,恭请殿下移步歇息,容臣等为殿下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朱允熥摆摆手,目光望向雷州城的方向,“本王此次前来,还有一件要事想与诸位大人商议。”

“不知诸位大人,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他不想用武力逼迫,而是想通过谈判,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归顺,这样才能更快的掌控雷州半岛。

同时,也能保全雷州的兵力,不掀起战乱让百姓流离失所,同时也不给倭寇趁虚而入的机会。

“王爷,请!”

几个雷州岛的官员,在前面带路,朱允熥跟在身后,脸上挂着笑意。

这些官员识时务的态度,让他很是满意。

在赶回雷州府衙之前,王怀安等人深深的看了眼不远处海面上停靠着的一百艘战船,心中颇有些无奈。

其实他们这三年来,除了处理日常政务之外,最关注的就是琼州王朱允熥了。

原本他们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但随着朱允熥把琼州治理的愈发强悍,再加上朱允炆刚刚登基,就大肆削藩,手段残酷。

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官员,都不是傻子,都很确定燕王朱棣绝不会束手就擒,一定会起兵造反,天下大乱!

而原本被朱允炆忽视的朱允熥,在这三年内也发展的如火如荼,心思昭然若揭。

作为紧邻琼州岛的雷州,这里的官员们更加了解朱允熥麾下势力的强大。

甚至他们自己的不少亲戚,都有在琼州岛生活,赚钱。

不仅王怀安等人心里清楚,朱允熥心里也清楚,雷州岛的官员们,面对携重兵而来的他,除了臣服之外,别无任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