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酒气在圆桌上方盘旋,混合着少女特有的馨香。
三位女主全军覆没。
左手臂被那对惊人的柔软死死陷住,梅莉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银发少女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滚烫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他的颈侧,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那些让他脸红心跳的词汇。
“主人……嘿嘿,主人好帅……”
她一边用脸颊蹭着苏墨的袖子,一边发出像是小猫呼噜般的声音,粉色的眸子里满是迷离的水雾。
“最喜欢主人了……想被主人……”
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喊这种羞耻的称呼啊!
苏墨刚想把手臂抽出来,右边又传来一阵令人揪心的啜泣声。
薇琪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把赤红蔷薇被随意丢在一旁,沾上了几滴洒落的麦酒。
“呜呜呜……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至于正对面的蕾娜,虽然坐姿依旧保持着名门淑女的端庄,身体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前后摇晃,碧蓝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这到底是什么地狱绘卷?
苏墨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开始认真思考把这三个醉鬼打包运回斯图尔特家别苑的可行性。
带三个喝醉的女人回去?还都是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强者?
万一谁在路上发个酒疯放个大招,半条街都得报废。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桌面。
一个光头壮汉晃着满身的横肉挤了过来,手里拎着半瓶劣质朗姆酒。
他上下打量着这一桌子莺莺燕燕,最后把视线定格在唯一的男性身上。
“喂,我说你这个小白脸。”光头大着舌头,把酒瓶重重往桌上一顿,“一口气霸占三个极品美女,也太自私了吧?做人要懂得分享,给老子让一个怎么样?”
苏墨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就知道女主们来这种市井之地,会发生这种事情,该死的陀螺怪人竟然敢夺舍无辜的路人。
我真得狠狠地抽你了。
还没等他站起身,左臂上的束缚感突然消失。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刚才还像只软体动物一样挂在他身上的梅莉,此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纤细的长腿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那只看起来娇小玲珑的皮靴精准地印在了光头满是横肉的侧脸上。
两百多斤的壮汉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投石机甩出去的沙袋,横飞出四五米远,撞翻了两张桌子才停下来。
“唔……”
梅莉摇摇晃晃地收回腿,身形不稳地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椅背。
她指着那个躺在地上翻白眼的倒霉蛋,粉色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软糯,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的护食之火。
“你这个……呃,尖嘴猴腮!歪七扭八!歪瓜裂枣!獐头鼠目!”
少女打了个酒嗝,努力组织着脑海里那些从奇怪小说学来的成语,骂得抑扬顿挫。
“长成这副德行也敢来搭讪苏墨?”
梅莉越说越气,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对着那个还在抽搐的光头又是两脚。
“薇琪和蕾娜好歹也是超一流的美少女,和我抢那是看得起她们,我不说什么……怎么你这种路边的一条……一条……”
她似乎卡壳了,最后愤愤地补了一脚:“让你搭讪苏墨!让你搭讪苏墨!”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全都看呆了,有几个壮汉本来想上前帮忙,看清楚梅莉那一脚的威力之后,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苏墨叹了口气,没去管梅莉,转头看向趴在桌上哭的薇琪。
“薇琪,你到底在哭什么呀?”苏墨无奈地递过去一张纸巾,“有人欺负你了?”
听到他的声音,薇琪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平时高傲自信的红眸此刻红通通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她吸了吸鼻子,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绝望。
“苏墨……”
她抓着苏墨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刚才突然发现了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其实……”薇琪摇了摇头,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发现……我做的饭,真的好难吃。”
“……”
苏墨沉默了。
这还需要发现吗?
这难道不是从你第一次炸掉厨房开始,这不就是大伙们的共识了吗?
“怎么办呀?苏墨!书上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薇琪从桌上爬起来,一把抓住苏墨的衣领,开始前后摇晃。
“我要是抓不住你的胃,我是不是就……就没戏了?!”
红发皇女的力气大得离谱,苏墨的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来回甩。
“你……你先松手……”
苏墨好不容易才从薇琪那双铁钳般的手里挣脱出来,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刚才那阵剧烈的摇晃给搅得移了位。
苏墨揉着被晃得发晕的脑袋,抬眼望向酒馆另一头。
“咚!咚!咚!”
不远处的空地上,梅莉正抡起一把实木的高脚圆凳,像是在打桩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那个光头壮汉的身上。
那把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凳子在她手里轻盈得像根牙签,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木屑和惨叫。
而在光头周围,原本跟他一伙的那几个醉汉此刻都保持着各种诡异的姿势僵在原地。
从脚底蔓延上来的冰晶将他们牢牢锁住,森寒的白气正从他们惊恐张大的嘴巴里冒出来。
剩下的客人全都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那是怎么回事?”
薇琪吸了吸鼻子,红通通的眼睛盯着正在施暴的银发少女,一脸茫然,“那个男人为什么在地上被梅莉拿板凳抽呀?”
苏墨叹了口气。
“主要是你们太漂亮了,有点惹人注目。他过来找茬,但被梅莉认为是来搭讪我的,所以过去揍他了。”
他指了指还在一边砸一边碎碎念着“不许抢走苏墨”的梅莉。
“所以,她现在是在清除‘情敌’。”
薇琪眨了眨眼,那双迷离的红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运转,又或者是彻底短路了。
几秒钟后,皇女殿下的表情突然从茫然变成了极度的震惊与愤怒。
她猛地站起身,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剩下的盘子都跳了起来。
“什么?!那个獐头鼠目、歪七扭八、贼眉鼠眼、歪瓜裂枣的家伙……”
“他竟然想让苏墨怀上三胞胎?!”
前半段那些成语,梅莉刚才骂得一个字不差,这姑娘倒是记得挺清楚。
但后半段究竟是怎么脑补出来的?搭讪而已,怎么就快进到生孩子了?而且为什么是他怀?
“后半段你是故意的吧?”
然而此刻的薇琪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类的语言了。
薇琪没有接茬,红色的眼瞳直直地盯着光头壮汉的方向,脸上浮现出愤慨的表情。
“这也太过分了,该死的陀螺怪人,竟然夺舍无辜的路人,我真得狠狠地抽他了。”
“我必须为民除害!”
薇琪咬牙切齿地复述着苏墨刚才心里的吐槽,手中已经凝聚出了一团危险的火球。
薇琪有读心术,这设定他都快忘了。
很久以前她说过不会对朋友使用,苏墨一直信她。没想到喝醉之后,这承诺跟她的酒量一样靠不住。
还没等他拦住准备冲上去加入战局的薇琪,苏墨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全场仅剩的希望。
蕾娜。
按理说,作为斯图尔特家族这种老牌贵族的继承人,从小接受各种药物耐受性训练,抗药性应该是满级的才对。
区区几杯麦酒或者果酒,怎么可能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苏墨转过头,却发现蕾娜正趴在桌子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墨绿色的小瓶子。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标签。
那是一行很小的烫金字,写着某种北方蛮族语言,翻译过来的意思是——
【凛冬之怒·原浆精馏酒】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红色警告:
【酒精含量:98% V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