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最终还是决定优先解决那个复制了她技能的人。
这个隐患不处理掉，后续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根本无法顺利展开。
于是她调转方向，朝着暗影密集且不断涌出的那条通道走去。
脚步踏过残骸与弹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暗影在她身侧游走，如同忠诚的猎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路杀到尽头。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蕾娜并未急着推门，蕾娜指尖轻勾，试图操控一缕影子顺着门缝钻进去探路。
然而就在那一缕暗影刚刚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炸开。
没有任何预兆，铁门像是由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黑色的触手刚刚探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响骤然炸裂，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将铁门打成了筛子。金属碎片四溅，火星迸射。
蕾娜立刻张开暗影屏障。
黑色的壁垒在身前凝聚，承受着弹幕的冲击。每一发子弹都在暗影上撕开缺口，损耗严重得惊人。
枪声停止，硝烟弥漫。
残破的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影从烟雾中走出，蕾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人不是劳伦，也不是伊玚。
蕾娜眯起眼睛，在记忆的角落里翻找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卡尔·斯图尔特——老家主生前最信任的暗卫队长。
“竟然是你。”
蕾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分诧异。
按照她的剧本，这个人在半个月前就应该死在了讨伐碎月教的战争里了。
那是她精心设计的清洗计划，借碎月教这把刀，把家族里那些顽固的老派系切得干干净净。
“大小姐，别来无恙啊。”
“多亏了那位大人的‘恩赐’，我才能从地狱里爬回来，哪怕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只要能把你的头颅拧下来，一切都值得。”
蕾娜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那抹不自然的挣扎——那是精神被强行干涉的征兆。蕾娜心中了然。
难怪之前劳伦的系统任务是“接纳并收集对目标怀有恨意的人”。
原来是为了这个。
“卡尔叔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杀了老家主的是碎月教，你不去找碎月教报仇，反而来找他的女儿，是什么道理？”
卡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吧，蕾娜！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
他猛地抬起手，周围的阴影瞬间沸腾，化作数名手持重武器的暗影士兵。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弄影子，那我就让你死在你最得意的力量下！哪怕是这条被诅咒的命，我也要拖着你下地狱！”
伴随着他的怒吼，那几名暗影士兵同时扣动了扳机。
特制的附魔子弹再次构成了死亡的弹幕，而且这一次，是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袭来。
蕾娜站在弹雨的中心，并没有再调动脚下的影子进行防御。
面对这种知根知底还掌握了针对性武器的疯狗，继续拼消耗是最愚蠢的选择。既然对方想看她的底牌，那就让他看个够。
金发少女缓缓闭上了右眼。
再次睁开时，那原本碧蓝的瞳孔已经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猩红。
轰——！
一道紫色的雷霆凭空炸响，撕裂了漆黑的地下空间。
庞大的魔力波动瞬间冲散了周围的弹幕。
在蕾娜的身前，虚空如同镜面般破碎，一只巨大的利爪从中探出，轻描淡写地横扫而过。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附魔子弹，打在那只覆满紫色鳞片的手臂上，只溅起了一串串无力的火星。
紧接着，一头半人半蛇的恐怖魔物缓缓从虚空中挤出了身躯。
它上半身是肌肉虬结的人形恶魔，头顶盘旋着一对峥嵘的弯角，下半身则是粗壮的蛇尾，周身缠绕着紫色的电弧。
紫月低下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卡尔。
面对那头缠绕着雷火的半人半蛇魔物，卡尔那张满是硝烟的脸上并未露出半分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狂热。
他那双泛着金光的义眼死死锁定了紫月身上那些缝合的痕迹，视线仿佛穿透了皮肉，直视其中流淌的魔力回路。
“紫月……”
卡尔的目光落在那头紫色恶魔身上，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浮现出一抹了然。
“使用了多位碎月教高层的魔力腺作为材料，所以能施展多种魔法。蕾娜小姐，你的手艺确实精湛。”
回应他的是紫月的一声咆哮。
蕾娜没有任何废话，右眼中红芒暴涨。
身前的魔物瞬间领会了主人的意志，那条粗壮的蛇尾猛地拍击地面，上半身向后仰起，胸口的紫色纹路骤然亮到了极致。
噼啪——！
无数道紫色的闪电以紫月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横扫而去。
那是没有任何死角的雷暴网，足以将整条走廊内的所有生物瞬间碳化。
空气中充满了焦臭味，雷光所过之处，无论是金属墙壁还是那些持枪的暗影士兵，都在高压电流下剧烈抽搐，最终僵直不动。
但这还没完。
还没等那些暗影士兵从麻痹中缓过劲来，紫月周身的紫色电弧瞬间转化为深红的烈焰。
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一颗极度压缩的火球在喉咙深处成型，随后如炮弹般喷吐而出。
轰隆——！！
剧烈的爆炸撼动了整个地下结构，滚滚热浪夹杂着碎石和烟尘，将前方的空间彻底吞没。
蕾娜微微喘息，右眼的红光稍微黯淡了几分。
这种连续的大招释放对精神力的负荷极大，但只要能解决掉那个麻烦的家伙……
然而，烟尘渐渐散去。
那个破烂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在他身前，一道漆黑的屏障正缓缓消散。
“精彩。不愧是斯图尔特家族最后的血脉。”
卡尔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既然看过了原版，那也让你看看这个吧。”
他猛地抬起双手，身后那片被他强行掠夺的影之海剧烈翻涌起来。
那并非普通的召唤，而是某种更为粗暴的塑形。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散发着混乱气息的半人半蛇魔物。
除了颜色不同，其外形、骨骼结构甚至魔力波动的频率，都与蕾娜的紫月一模一样。
蕾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紫月可不是普通的骷髅兵，那是她耗费了无数心血，像做精密手术一样一点点拼凑出来的“艺术品”。
其中的魔力回路复杂程度堪比迷宫，系统竟然连这种极度个性化的私人物品都能直接复制？
“吼——！！”
那头黑色的复制版紫月刚刚成型，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紫月的控制难度极高，远超普通召唤物。
正因如此，她才给自己做了一场小手术，在视神经上植入了特殊的魔力回路，这样才能直接干涉紫月的行动。
所以她使用紫月时，右眼才会变红。
果然。
卡尔召唤出的那只紫月，在脱离系统面板的瞬间，立刻进入了狂化状态。
恶魔发出刺耳的嘶吼，紫色的雷电胡乱喷射，将周围的墙壁轰出一个个焦黑的大洞。
它不分敌我地攻击，连卡尔自己的暗影都被波及。
机会来了。
蕾娜操控自己的紫月，准备趁乱解决卡尔。
然而就在这时，卡尔面前的系统面板亮了起来。
几条银白色的光线从面板中射出，直接连接到了狂化的紫月身上。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卡尔面前那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屏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数道蓝色的光线从屏幕中射出，像是有实体的钢缆一般，径直刺入了那头暴走魔物的后脑和脊椎。
原本还在疯狂咆哮的黑色紫月浑身一僵。
它那双混乱浑浊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随后亮起了冰冷的机械蓝光。
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服从。
蕾娜前进的脚步硬生生地刹住了。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
不需要繁琐的手术，不需要精神的共鸣，仅仅靠几根强制性的数据线，就能将这种怪物驯服成听话的忠犬。
“去吧。”
卡尔随意地挥了挥手。
黑色紫月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紫色的电弧与黑色的影刃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两头巨兽在狭窄的地下空间内厮杀成一团。
利爪撕裂鳞片，雷电对轰火焰，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密室摇摇欲坠。
蕾娜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炸开了。
为了不让紫月落入下风，她必须全神贯注地通过右眼下达每一个指令。
闪避、格挡、反击……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她投入巨大的精力去微操。
与此同时，她还要分心控制其他暗影抵挡子弹，多线作战让她疲惫不堪。
反观卡尔，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那个蓝色的光屏替他接管了所有的战斗逻辑。
那头黑色紫月的动作虽然僵硬，但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到了极点，甚至能做出一些违背生物本能的极限闪避。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汗水顺着蕾娜的额角滑落，刺痛了她的左眼。
右眼的视界已经开始出现重影，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
那个东西……必须用哥哥给的那个东西了。
反观卡尔那边，反倒显得游刃有余。
他甚至有闲心抱着双臂，欣赏这场恶魔之间的较量。
蕾娜咬紧牙关。
系统确实是bug级别的存在，但战斗经验这方面，她绝对不会输。
紫月的爪子划出一道弧线，被对方的紫月格挡。蕾娜抓住这个空档，让自己的紫月转换形态，从火焰切换到雷电，在接触的瞬间释放高压电流。
对方的紫月被电得浑身颤抖，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现在。
蕾娜正要让紫月发动致命一击——
一个黑色的圆球从侧面飞来。
震撼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