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貌似对借物跑的活动奖励很感兴趣。
之前听他讲过关于这个世界主线的大概内容,我也因此对各种道具有所了解。
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其中肯定有不少能在对付系统代理人时派上用场。
一是为了哥哥,二是为了解决主线上的各种麻烦,所以我对这个活动也挺上心。
哥哥首先接触到的是那副好感度眼镜。
我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它能清晰地辨别敌友,或者识破敌人的伪装,在情报战中简直是神器。
不过更令我在意的是——
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兄看到我对他爱意满满的好感度时,会怎么想呢?
这个念头让我有点害羞同时有点期待。
所以当哥哥戴上眼镜、视线朝我这边扫过来的时候,我悄悄地操控‘影子’,贴在镜片背面偷偷观摩。
透过影子的视觉共享,我看到了那个令我感到难以置信的画面。
那是一个破碎的玻璃管。
黑红色的液体从断裂的截面处咕噜咕噜地往外溢。
而那个悬浮在旁边的数值,竟然只有区区的“50”。
那一瞬间,我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
五十?只有五十?
我对哥哥的感情,怎么可能只有这种及格线都不到的分数?
因为我和哥哥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我能像个普通女生一样喜欢他。
我很喜欢义兄。
很珍视义兄。
很爱义兄。
爱义兄胜过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只要是义兄的一句话,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能让他开心,我立马就会去做。哪怕是让我把心脏挖出来捧给他,我也绝不会有半秒钟的迟疑。
这样的感情,怎么可能只有五十?
除非……
那个道具坏了。或者说,它根本无法承载我这份过于沉重的感情。
就像是一个只为了测量水杯容量的量筒,突然被倒入了一整片汪洋大海,结局自然只能是崩坏、碎裂、溢出。
所谓的“五十”,不过是那个可怜的玻璃管在彻底破碎前残留的最后一点刻度罢了。
想通了这一关节,我心底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窃喜。
不过哥哥那边会怎么想呢?
他毕竟不了解我的主观感受。
他只能看到一根碎在50刻度的玻璃管,然后根据自己的经验去推测原因。
在他眼里,那个破碎的玻璃管和那可怜的五十点好感度,大概会被解读成——“因为童年的悲惨遭遇而封闭内心”、“对任何人都无法完全信任的可怜妹妹”吧?
啊,真是太完美了。
比起一个“疯狂迷恋哥哥的变态义妹”,显然是一个“虽然受过创伤但依然努力爱着哥哥的坚强妹妹”更让人心疼,也更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只要我扮演好这个角色,哥哥就会给我这个义妹更多的关注,更多的偏爱。
我可以跳出义妹这个角色,肆无忌惮地向他撒娇,理直气壮地占据他身边最近的位置,而他只会觉得这是对我的“补偿”和“治愈”。
所以,当轮到我站在抽签箱前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动用了那一点点小小的特权。
手伸进箱子,摸出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男士外套。
太普通了。
我垂下眼帘,嘴角微微翘起。影子在指尖流动,悄无声息地覆上那张纸条。墨迹开始扭曲、变形、重组。
原本那行【男士外套】的字迹被黑暗吞噬,最终重组成我想要的样子。
【爱慕之人的外套】。
当我拿着那张改写后的纸条跑到义兄面前,看着他二话不说脱下外套递给我的时候,我心里的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那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还带着义兄的体温,宽大的袖口垂下来遮住了我的手背。
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就像是被义兄从身后拥抱着一样。
我站在赛道上,看着看台上那两个还没回过神来的“情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一会,我回到观众台上。
薇琪那一脸吃了柠檬的表情,还有梅莉那虽然掩饰得很好、却依然流露出的羡慕眼神,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不过根据前世哥哥喜欢看的动漫、游戏、小说来推断,这两个角色确实非常戳哥哥的XP。
红发活泼的皇女,银发忠犬骑士,都是经典配置。哥哥很喜欢这两个角色,这点我清楚。
但那又如何?
终究比不过我。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宽大的外套,袖口垂落,衣摆晃荡,带着哥哥的体温和气息。
不一会,到梅莉抽签了。
其实我还是挺在意这个女人的。
她很喜欢哥哥。而且在哥哥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帮了很多忙,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适应期。
哥哥对她的感情很深,这点我看得出来。
而且她长得确实漂亮。
银色的长发,粉色的瞳孔,五官精致,身材也好。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顶级的美人坯子。
我对她有危机感。
要不要在她抽签的时候,再耍一次诈?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算了。
哥哥本身挺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被一群漂亮姑娘围着转,换谁都开心。就顺着他吧,反正今天的我已经赢麻了。
梅莉红着脸回来的时候,我用膝盖想也能大概猜出她抽到了什么。
肯定又是什么“喜欢的人”之类的标签。反正到头来就是要求哥哥陪她一起跑步罢了,能掀起什么水花?
然后她开口了。
“苏墨,待会我们…抱着跑吧?”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阿斯塔学院,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女生横抱起来冲刺的行为,那是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
怎么能让你占这种便宜?
“我不建议这么做哦,哥哥。”
“这种亲密接触可是情侣特权,要是被误会了就不好了。”
薇琪那个笨蛋皇女也难得聪明了一回,跟着投了反对票。
哥哥很向着我。
他没有答应梅莉。
银发少女低下头,嘴唇动了动,看起来很失落。
我在心里松了口气,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我显然低估了那个女人的手段。
比赛开始后,我站在观众台上,目光追随着赛道上的两道身影。哥哥和梅莉并肩跑着,速度很快,遥遥领先。
然后梅莉脚下一个踉跄。
整个人往前栽去。
哥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银发少女趴在他怀里,胸口起伏,像是身体不适。
下一秒,哥哥把她横抱了起来。
梅莉的手臂环住哥哥的脖子,银发散落,衬着苍白的脸颊。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跑向终点,周围的观众起哄声此起彼伏。
演的。
绝对是演的。
虽然她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有冷汗,但身为同样接受过严苛训练的人,我很清楚那种程度的不适根本不足以让一个骑士失去平衡。
那个摔倒的时机、角度,还有倒下前那一瞬间的停顿,分明就是精心计算过的。
但哥哥看不出来。
又或者说,面对那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即便看出来了,他也无法硬起心肠置之不理。
好一招以退为进。
就在哥哥抱着她冲过白线的那一刻,那个一直缩在他怀里的银发少女微微抬起了头。
她的下巴搁在哥哥的肩膀上,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投向了看台上的我。
那双粉色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痛苦和虚弱?
不是害羞,不是感激,而是——挑衅。
“这小姑娘还挺有心眼的啊。”
薇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红发皇女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没有听进去。
因为那一刻,我对梅莉·温德米尔起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