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剑落下的瞬间，那跪在地上的女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喊。
“传送。”
剑锋划过空气，只斩断了几缕残留的电弧。
原本还在那里颤抖的身影凭空消失，连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淡了几分。
蕾娜收剑伫立，并没有因为猎物逃脱而表现出丝毫懊恼。
相反，她甚至颇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毛，看着那处空荡荡的地面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透着几分玩味。
那个所谓的“系统”确实有些门道，能在瞬间解除了她召唤物造成的强力麻痹。
但这恰恰暴露了一个致命的弱点——那种超越常理的操作界面，在使用者失去身体控制权时就是个摆设。必须依靠语音或者肢体动作作为指令输入。
而且那个女人的伤口并没有愈合的迹象。
相比起伊玚那种堪比怪物的再生能力，这个叫劳伦的家伙显然是个残次品。
“直线距离十公里左右。”蕾娜合上表盖，“跑得还挺快。”
这就是她在那个黑骑士身上动的手脚。特意让黑骑士自爆，将混有追踪魔力的污血溅满劳伦全身。
对于一个死灵法师来说，只要有了这一滴血，对方跑到天涯海角也就是个活靶子。
“梅莉，听得到吗？”
通讯另一端传来风声，夹杂着梅莉的回应：“听得到。”
银发少女此刻正悬浮在塔拉斯港上空。
巨大的冰晶羽翼在月光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光芒，每一片翎羽都由魔力凝结而成，轻盈而锐利。
“目标往东北方向跑了，大概十公里。”蕾娜报出坐标，“接下来就靠哥哥和你了。”
梅莉打开怀表核对方位，翅膀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目标位置疾驰而去。
通讯切断。蕾娜拍了拍手，身后的紫色恶魔顺从地钻回虚空裂缝，红色的眸子也淡回蓝色。
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绕有兴致的看着趴在地上被劳伦抛弃的教徒。
“刚刚那个毁伤的黑骑士就由你们来替代吧~”
-----------------
城郊的树林里，劳伦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如果系统再晚半秒解除麻痹，她的心脏就被那把黑剑贯穿了。
伊玚大人说得对，蕾娜·斯图尔特是个危险的女人。
劳伦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手背蹭过脸颊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沾了不少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仿佛仍有活性一般在她身上蠕动。
她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破空声。
劳伦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一块巨大的冰晶从高空坠落，直直朝她头顶砸来。冰块表面反射着月光，锋利的棱角闪烁着寒芒，速度快得惊人。
“护盾！”
蓝色的光幕在劳伦身前展开，冰晶撞上护盾，炸成漫天碎屑。劳伦借着系统的辅助，往后闪现了一段距离，堪堪避开碎冰的冲击波。
等她站稳脚跟再看向天空，一个身影正站在半空中。
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背后是一对巨大的冰晶羽翼。月光落在少女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梅莉。
“又是你们这帮人。”劳伦咬牙，手中凝出步枪。
梅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右手轻轻抬起。
更多的冰晶在她周围成形——大大小小，尖锐如矛，数量多到数不清。
冰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梅莉悬浮在半空，脚下的冰翼微微扇动，无数冰棱如同游鱼般在她身周盘旋。
“距离上次传送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少女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狼狈身影，“看来苏墨说得没错，那个所谓的‘系统’是有冷却时间的。”
劳伦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
她猛地挥手，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十几个身披黑袍的信徒从树林里涌出，手里端着的全是现代武器——步枪、榴弹发射器，甚至还有两挺轻机枪。
火力交叉覆盖，逼得梅莉不得不拉高躲避。
劳伦趁机抬手，掌心凝出火球。
火属性魔法。
梅莉咋舌。这家伙和伊玚不同，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能正儿八经地使用魔力。火焰呼啸着撞向冰翼，蒸汽腾起，视野受阻。
果然和蕾娜预判的一样——想抓住这女人，必须打她个措手不及。
梅莉尝试用冰霜偷袭，让寒气顺着地面蔓延过去。
但劳伦身周的系统护盾亮起淡蓝色光芒，冰晶刚接触到护盾表面就被弹开。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的一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撕裂了蒸汽，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劳伦身后。
那把被鲜血染红的长剑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那是苏墨吸收了储魔手环中魔力后的全功率输出状态。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那层让梅莉束手无策的系统护盾，在红剑那诡异的吸魔特性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瞬间崩解。
“早就等着你了！”
劳伦猛地转身，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狞笑。
她的双瞳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纯金色。
和伊玚一战时，苏墨曾中过这一招。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神经，苏墨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全身上下的肌肉瞬间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去死吧，卑微的虫子！”
劳伦手中那把银色长枪几乎顶到了苏墨的脑门上，手指狠狠扣向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
苏墨手中的红剑突然液化，像是有生命的红色水银一般顺着他的手腕钻入袖口，紧紧包裹住他的手臂骨骼。
这不是肌肉在发力，而是液态金属在强行拉扯着骨骼运动。
在那颗子弹即将出膛的瞬间，苏墨的右手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姿态猛地挥出。
一把漆黑的匕首脱手而飞，精准地砸在枪管侧面。
砰！
枪口喷出的火舌偏离了目标，子弹擦着苏墨的耳边飞过，带走了一缕黑发。
“什——”
还没等劳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把被磕飞的黑色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锋利的刃口瞬间切开了她的左脸颊。
鲜血飞溅。
但更可怕的是匕首上附着的黑色液体。
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蝗，顺着伤口疯狂地往皮肉里钻去。
剧痛让劳伦发出了一声惨叫，她捂着脸连连后退。
借着这短暂的空隙，红剑再次发力，强行拖着苏墨僵硬的身体向后跃开十几米。
“就是现在！”
空中的梅莉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巨大的冰锤再次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当头砸下。
然而，就在冰锤即将触碰到劳伦头顶的一瞬间，那道身影凭空消失了。
轰隆！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但坑底只有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
“逃掉了……”
梅莉落回地面，看着空荡荡的树林，粉色的眼眸里满是懊恼。
苏墨靠在一棵树干上，那种麻痹感正在逐渐消退。他看了一眼怀表，眉头微微皱起。
“八分钟。”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
“最大传送距离十公里，冷却时间八分钟。这种强度的技能肯定还有额外的限制，比如消耗积分之类的。”
虽然理论上可以继续追击，但苏墨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条界碑，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里是国界线。
再往前，就是邻国“奥斯汀王国”的领土了。
“怪不得把基地设在这里，原来是为了随时跑路。”
梅莉低着头走到苏墨身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是我没能拦住她。”
苏墨伸手揉了揉那一头银发，笑着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如果不是你逼出了她的底牌，我也没机会在她脸上留下记号。”
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蕾娜提着裙摆，优雅地跨过地上的尸体和弹坑。
“怎么样，哥哥？有没有在那家伙身上留下点什么？”
苏墨指了指匕首掉落的位置：“黑色的印记已经种进去了。只要她还活着，不管跑到哪儿，你都能感应到吧？”
“当然。”
蕾娜闭上那只猩红色的右眼，片刻后重新睁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清晰，就在边境线对面，而且还在快速移动。”
这下就变成了和当初追踪伊玚一样的猫捉老鼠游戏。
只是……
苏墨转头看向那片漆黑的国境线，神色有些凝重。
那个叫劳伦的疯女人拥有煽动人心甚至控制精神的能力，而她慌不择路地逃进了奥斯汀王国。
尽管她的控制能力并非无解，但用来对付那边积弱已久的王室，已是绰绰有余。
“蕾娜。”
苏墨突然开口。
“你说，一个拥有精神控制能力的系统持有者，逃进了一个国王暗弱的小国。”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边境哨塔。
“那个国家的国王，会不会已经变成了她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