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苏墨正坐在旅店一楼准备就餐。
早高峰的餐厅人声鼎沸，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顺手把菜单翻了一遍，按照记忆中两人的口味点好了餐。
蕾娜喜欢甜口的糕点配红茶，梅莉则偏爱肉类和浓汤。
这些细节他早就记下了，倒也不费什么心思。
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墨抬头看去，两道身影正并肩走下楼梯。
金发碧眼的蕾娜穿着一袭黑色连衣裙，银发粉瞳的梅莉则是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
餐厅里的喧嚣声明显低了几个分贝。
周围不少食客都忍不住侧目，有的甚至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苏墨撇了撇嘴，心说不愧是游戏女主，这颜值放在哪儿都是焦点。
两人在他对面落座，看了眼桌上已经摆好的餐点，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谢谢苏墨，正好是我喜欢的。”
梅莉端起浓汤喝了一口。
蕾娜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蛋糕，冲苏墨眨了眨眼：“哥哥真贴心。”
苏墨只是笑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
昨晚没有订三间房是有说法的。
一方面是出于安全考虑，伊玚那边还有个系统代理人没抓到，万一半夜搞突袭，人分散了不好应对。
另一方面嘛…他瞥了眼正在聊天的两个少女，前世身为旮旯给木糕手，他太清楚平衡女主关系的重要性了。
当然，其中一个是自己妹妹，应该比较省心。
“你们俩关系好像不错啊。”苏墨随口说道。
蕾娜叉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咽下去后才笑着开口。
“怎么会呢？我们可是签订了《娜莉友好互助条约》的好朋友哦。”
“对吧，梅莉？”
梅莉正在切松饼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算是吧。”
虽然语气还有些别扭，但至少没有反驳。
苏墨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心想只要不打架，怎么都好。
“对了。”梅莉开口询问，“昨天救的那个女孩，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苏墨从怀里掏出通讯宝具，扫了眼上面的信息：“早上医院那边发了消息，说是已经醒了。吃完饭我们过去看看吧，正好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人很快吃完早餐，结账离开旅店。
医院离旅店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苏墨跟前台报了病房号，得到的答复却让他愣了一下。
“您说的那位病人……今早已经办理出院了。”
“出院？”苏墨皱起眉头，“她腹部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才一晚上就能出院？”
苏墨转头看向身侧的金发少女，甚至没开口，只是一个眼神递过去。
“放心，我的‘眼线’没断。”
蕾娜心领神会，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几缕黑色的雾气在她指缝间缠绕片刻后散去。
“我的召唤物没有受到攻击反馈，那姑娘是自己离开的。而且影子告诉我，她正在往郊外那个破旧的小作坊跑，大概是回家了。”
苏墨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下走去：“那就走吧，去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三人重新登上马车，苏墨靠在车厢壁上，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这个少女到底怎么回事？刚见面就朝他们扔火球，现在又不告而别。
她应该清楚是谁把她送进医院的才对，这态度未免太奇怪了。
那个小作坊离城区不算太远，马车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便停在了一处荒凉的空地前。
苏墨率先跳下车，刚走到院门口就愣住了。
那个茶色头发的少女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另一只手握着一柄短剑——剑刃正横在自己的脖颈上。
“糟了！”
苏墨下意识摸向闪灵项链，准备瞬移过去夺剑。
但比他更快的是蕾娜。
少女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膨胀，一只漆黑的鬼卒从中窜出，骨爪一挥便将短剑挑飞。
几乎是同一时间，梅莉已经欺身上前，干净利落地将少女按倒在地。
“别动。”
少女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放弃了抵抗。她的脸贴着泥地，呼吸急促而紊乱。
蕾娜慢条斯理地走进屋，视线在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飘落在角落的那封信上。
她弯腰捡起信纸，快速扫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果然如此。”
她将信纸递给跟进来的苏墨。
信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内容很简单：【想救你妹妹，就用你自己的命来换。今晚之前如果你还活着，收到的就是她的头。】
这就不难解释她为什么这么急着寻死了。
蕾娜走到被梅莉按着的少女面前，优雅地蹲下身，视线与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平视。
“真是有趣，有勇气自杀，却没有勇气反抗吗？”
少女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我猜得没错的话，除了那位亲人以外，你应该没有别的家人了吧？”蕾娜继续说道，“你这么死了，她的安全真的能得到保障吗？”
“……”
“就算他们守信用，真的放了你妹妹，一个小女孩，孤身一人，没有钱，没有亲人，没有任何依靠。她要怎么活下去呢？”
少女的身体僵住了，眼里的决绝逐渐崩塌，变成了深深的无力。
“那我能怎么办……”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他们抓了艾米，我只是个挖石头的，我打不过他们，我也没有钱，我只有这一条命……”
苏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这种经典的绑架戏码。虽然老套，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无解的死局。
“这倒未必是死局。”
苏墨上前一步，将那封信折好放进口袋。
“我们也需要你的帮助，或许可以合作。”
梅莉松开了按住少女的手，退后两步。
茶发少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拍打着衣服上的泥土。她抬起头，用一种警惕又带着几分希冀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三人。
“你们可信吗？”
蕾娜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柄被挑飞的短剑。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剑刃，金属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
“是否可信，完全取决于你自己。”
她将短剑递到少女面前，剑柄朝向对方。
“就像你刚才丢在地上的那把剑一样。是用它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还是握住它去夺取别人的性命，全看你怎么选。”
蕾娜微微侧头，身后的影子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语般，轻轻蠕动着。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再选错，可没有重来的机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