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尔特家族的大门比苏墨想象中还要气派。
白色的大理石柱,繁复的家族徽章,还有两侧站得笔直的守卫。苏墨报上名号的时候,左边那个守卫的眼神明显带着点不屑。
苏墨懒得计较。
穿过前庭的时候,他注意到主宅的东侧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迹,还有几根烧断的房梁歪歪斜斜地杵在那里。仆人们正忙着清理碎石和残骸,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焦糊味。
昨晚的战斗规模不小。
一路上,苏墨遇到了不少斯图尔特家族的人。
有些人对他视若无睹,有些人则露骨地翻了个白眼。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在看到他之后立刻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
泾渭分明。
苏墨大概能猜到原因。前者估计是老家主那边的人,后者应该是蕾娜的派系。
他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
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苏墨推门而入。
蕾娜正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丧服,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不少。
苏墨刚把门关上,蕾娜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一头扎进了苏墨的怀里。
“哥哥!”
苏墨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尽情地叫你哥哥了!”蕾娜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可以尽情地向哥哥撒娇了!因为再也没有人可以管我了!”
苏墨看着怀里的少女,心里不禁涌上一阵五味杂陈的情绪。
丧服。
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游戏里那个畜生爹,昨晚应该是在碎月教的袭击中“不幸遇难”了。
按照《魔法使的誓约》的原作剧情,那个把亲生女儿当成工具、让子嗣互相残杀的斯图尔特家主,本该在游戏后期死在蕾娜的手里。
弑父篡位的骂名让她在之后的人生中饱受争议,也成了攻略她这条线时最难处理的一个污点。
苏墨之前还在发愁该怎么绕过这段剧情,想着用别的手段把那老东西解决掉。
现在嘛…万事大吉。
蕾娜既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家族,帮他一起推进主线、解决伊玚,更重要的是,她再也不用受那个畜生爹的约束和欺负了。
苏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金色的发顶。
“辛苦了。”
蕾娜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来。
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带着点得意,嘴角微微翘起。
“一点都不辛苦。”她眨了眨眼,“而且我说到做到了哦,今天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哥哥面前,光明正大地叫你哥哥。”
苏墨失笑:“行行行,你最厉害。”
“那当然。”
蕾娜又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退开,重新坐回书桌后面。
“那哥哥今天来,除了看我,还有别的事吗?”
苏墨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皇室试炼的时候出了点状况,我得跟你说一下。”
蕾娜托着下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苏墨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那边的山贼和碎月教有勾结,这个你应该知道。但我没想到的是,伊玚已经开始武装他们了。”
“武装?”蕾娜微微皱眉,“什么程度的武装?”
“枪。”
蕾娜听完苏墨的讲述,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
“既然伊玚用枪来武装那些碎月教的反派,那哥哥和他们交手的时候,有没有缴获几把试试?”
苏墨摇头:“试过了,那些枪在我手里根本没法用,一碰就碎。估计是伊玚那边做了保险机制。”
“只有碎月教的人能用吗…”蕾娜托着下巴,视线落在窗外某处,“那碎月教的死人呢?”
“死人?”
“我是说,我的召唤物能不能用,毕竟我差遣的大多都是被我亲手杀死的生物。要是让他们来使用那些枪的话…是不是就绕过了限制?”
妹妹的这个想法还挺新颖,那个角度苏墨还真没想过。
“下次和碎月教交手的时候一定带上你。”
“那是自然。”蕾娜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墨,“不过另一位系统者的事情,稍微有点难办。”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表盘上的红点几乎纹丝不动。
“从定位来看,伊玚一直待在碎月教总部没挪窝。看来那一次确实伤得不轻,再加上任务失败的惩罚…他现在应该处于休养阶段。”
苏墨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那个红点。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劳伦。绝对不能让她发育起来。”
“而且…”蕾娜收起怀表,转头看向苏墨,“伊玚授予系统的能力到底有没有限制?限制又是多少?这些都是问题。”
苏墨拍了拍她的脑袋:“不愧是妹妹,脑子就是好使。”
蕾娜被他拍得往旁边躲了躲,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现在斯图尔特家族刚遭受碎月教的袭击,反碎月教的情绪正高涨。”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再加上皇室试炼期间碎月教又作妖,还频繁袭击学院…皇室那边应该也重视起来了。”
“联合哥哥的家族、皇室的力量,还有我们斯图尔特的力量…”她抬起头,“可以组织起相当强的搜寻力量。”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情报网的事情应该会很容易安排下去,但是…”
“但是什么?”
“我继承家族毕竟不是正常继位。”蕾娜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地方还没处理好。比如经济这一块。”
她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账簿扔在桌上。
“家族有珠宝交易的产业,一直是父亲的亲信在经营。现在父亲死了,那帮人有独立的倾向。”
苏墨翻了翻账簿,上面的数字让他眉头微皱。
“说是亲信,但父亲尸骨未寒,他们不想着替主子复仇,反而琢磨着卷钱跑路?”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苏墨合上账簿,往椅背上一靠。
“那就别指望他们效忠了。现在重要的是把钱弄到手,而不是让这帮人相信你。”
“你有办法?”
蕾娜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苏墨唇角轻扬,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你知道我们那个世界的‘杀猪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