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琪并没有因科尔森的沉默而停止攻势。
她松开了紧握着苏墨的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红色的眼眸直视着众人。
“这次要不是我和苏墨及时赶到前线，增援根本来不及。以碎月教那些邪术，你们会出现重大伤亡。从结果来看，我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
“殿下。”
科尔森皱着眉头。
“这太结果论了。决策的过程才是关键。您作为帝国继承人，本就不该把自己置于险地，这是对国民和士兵的不负责。”
“恰恰相反。”
薇琪直起身子。
“正因为我对国民和士兵负责，所以我才有义务保护他们。”
她顿了顿，扫视全场。“至于决策过程，我经过了深思熟虑。在确认自己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后，才选择行动。这不是莽撞。”
薇琪转头看向苏墨。
“苏墨在学院遭受碎月教入侵时，击溃过比今天那些教徒再生能力更强的怪物。有他在，我有把握处理前线的局面。”
科尔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黑发的青年安静地站在那里，表情平静。
那张脸他有印象。
几年前保护过皇后和薇琪殿下的那个人，后来又在学院被碎月教入侵时立功，但拒绝了表彰，把功劳全推给了别人。历年来头一个这么做的。
科尔森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明显的魔力波动，但刚才那一战他也看见了，那些诡异的红色荆棘确实困住了所有敌人。
实力深不可测。
“苏墨卿的能力，我自然有所耳闻。”科尔森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即便如此…”
“既然如此，科尔森团长。”
薇琪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了下来。
“既然你认可我的战果，也认可我的决策，那您到底是基于什么理由，在这里当着所有下属的面，公然向我问责？”
科尔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
从结果看，薇琪的决策救了整支部队。从过程看，她的判断也有充分依据。那自己刚才的质疑到底站得住脚吗？
薇琪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哦，我懂了。”
她双手抱胸。
“科尔森团长一直在怀疑我的能力，觉得我只是个上前线添乱的花瓶。所以才认为我不负责任，对吧？”
“不！殿下，我绝无此意！”
科尔森脸色大变，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您的指挥才能在之前的学院保卫战中已经有目共睹，那是连陛下都赞不绝口的！至于您的实战能力…”
他回想起之前那一发改变地形的斩击，喉咙不由得有些发干。
“刚才那一剑已经证明了一切。我怎么可能认为您是花瓶？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薇琪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恢复了最初的冷淡。
“既然你没有这么认为，就老老实实闭嘴。”
她环视全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士兵如果总是不信任自己的指挥者，老是对他们充满猜忌，这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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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走廊里薇琪挽着苏墨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那个精致的礼盒，叹了口气。
刚才会上的发言确实镇住了在场所有人，那些骑士现在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不过也有不少人看着那位刚刚在会议室里大发神威、此刻却亲密地挽着苏墨手臂的皇女殿下，眼神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八卦。
苏墨想把胳膊抽出来。
薇琪立刻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整个人都贴得更紧。
苏墨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任由她像个挂件似的挂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现在却又一脸愁容的少女。
“刚刚在里面的发言简直完美，比我们排练的时候还要有气势，那些老顽固都被你震住了，还有什么好叹气的？”
“表舅妈嘱咐我的东西还没给表舅呢。”薇琪晃了晃手里的礼盒，“刚把人训了一顿，现在送过去多尴尬。你替我给吧。”
“你训他是应该的。”苏墨说，“他以下犯上，还敢给你问责。要是你爸这么说也就算了，他算个什么东西？我要是你，早把他抽成陀螺了。”
“噗——”
薇琪被那个“抽成陀螺”的比喻逗乐了，刚才那点纠结瞬间烟消云散，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两人说说笑笑地转过走廊的拐角。
迎面却差点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硬生生逼停了两人的脚步——是科尔森。
苏墨的笑容僵在脸上。这家伙不会全听见了吧？
不过科尔森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薇琪挽在苏墨胳膊上的手。
“科尔森团长。”
薇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把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硬，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是表舅妈让我带给您的。之前因为战事紧急，一直没机会给您。”
科尔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礼盒。
“多谢殿下。”
科尔森接过盒子，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几张稚嫩的涂鸦。孩子用蜡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上面写着“爸爸生日快乐”。
那一瞬间，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硬汉，肩膀明显地垮塌了一下。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涂鸦，眼角的皱纹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多谢殿下。”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可能就看不见这个了。”
“之前的失礼，请殿下原谅。”科尔森把礼盒收好，“是我太固执了，被偏见蒙蔽了双眼，没有看到您已经成长为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帝国继承者。”
他后退半步，郑重地向薇琪行了一个军礼。
“再次为我之前的失礼，向您道歉。”
薇琪也没想到这位倔强的表舅会这么直白地认错，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没关系，都过去了。”
科尔森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两人挽着的手臂上。
“殿下。”他看着薇琪，又看了一眼苏墨，“这位苏墨·斯维恩先生，是您的恋人吗？”
苏墨刚要开口否认，薇琪抢先一步。
“是的。”
身边的少女抢先开口了。
薇琪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头靠在了苏墨的肩膀上，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这丫头又来了，因为他改变剧情的缘故，现在的薇琪稍微有点调皮任性加乐子人的成分，但这太过了吧？
苏墨压低声音：“别闹，这时候可别整我。他要是跟你爸告状，我不好办。”
薇琪眨了眨眼，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我是认真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