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
耳畔传来轻柔的呼唤，苏墨回过神来，再次抬头望向刚才海报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面普通的白墙。
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刚才那张海报，真的存在过吗？难道真的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
可是那张脸，那种眼神，实在是太熟悉了。
为什么身边这个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女孩，会和一款游戏里的角色重名，甚至连长相都如此惊人的相似？
苏墨甩了甩脑袋，决定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之后他又带着梅莉去了很多地方。
电影院、水族馆、游戏厅……每到一个地方，梅莉都会露出那种第一次见到新鲜事物的表情。
苏墨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下意识选择的约会地点，全都是那种能让完全没去过的人感到新奇的场所。
游戏厅里，苏墨站在娃娃机前。
他投了几个币，凭借着多年看番积累的理论知识，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只粉色的狐狸玩偶给夹了出来。
“给你。”
当那只粉色的狐狸从出口掉落时，梅莉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欢呼，一把抱起玩偶，脸颊贴在玩偶柔软的绒毛上，笑得眉眼弯弯。
“我很开心，会好好珍藏的。”
那一瞬间，苏墨看着她欣喜的笑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银发粉瞳的少女拿着一枚胸针，对他笑着。
但画面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根本抓不住。
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黄昏时分，两人来到了附近的公园。
苏墨坐在秋千上，轻轻晃荡着双腿。梅莉坐在他旁边的秋千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粉色的狐狸玩偶，白皙的脸颊在玩偶的绒毛上蹭来蹭去。
苏墨停下了晃动，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但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今天真的很奇怪。”
梅莉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虽然这是我一直生活的世界，但是…”苏墨斟酌着措辞，“我总觉得我现在不应该在这里。”
秋千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梅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了眸子，把脸埋进了玩偶里。
苏墨继续说道：“尤其是对你，我的感觉很奇怪。”
“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又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而且那些关于你的记忆，什么在大学里遇见、什么女神排行榜第一、什么一直在追我……”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一个细节都想不起来。就好像这些记忆是凭空塞进我脑子里的一样。”
晚风吹过，卷起梅莉的黑发。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苏墨。”
“嗯？”
“如果这一切，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那些虚假的记忆，还有我出现在这个世界……”
她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苏墨有些困惑的脸，甜美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勉强。
“全都是我做的，苏墨会怎么看我呢？”
苏墨看着面前忐忑不安的少女，突然笑出了声。
“说实话，我这人挺小心的，不怎么愿意相信别人。”
他抓了抓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却意外地坦诚。
“按理说，遇到像你这样…嗯，怎么说呢，带着一堆我不记得的记忆突然闯进来，还莫名其妙对我这么好的人，我第一反应会怀疑你有什么目的吧？”
梅莉抱着粉色狐狸玩偶的手紧了紧。
“当然了，你是超级大美女，还倒贴。换成别人估计早就欣然接受了。”
梅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沮丧下去，她把脸埋进玩偶里，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苏墨会因此讨厌我吗？”
“讨厌算不上。”苏墨摇头，“但最起码的警惕和戒备肯定是有的。”
玩偶被抱得更紧了。
“不过——”
苏墨话锋一转。
“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到现在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需要警惕的地方。”
梅莉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诶？为什么？”
苏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视线飘向一旁的滑梯。
“这么说可能有点矫情，也不太符合我这种理科男的人设。但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安心。在我的潜意识里，你是朋友，是值得信任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哪怕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修改记忆啊，什么这一切都是假的啊，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我在心里也不会讨厌你。”
话说完，苏墨就把头扭到一边。
什么潜意识什么的…自己怕不是因为对方是大美女才这么认为的吧？
反正就觉得她不是坏人，仅此而已。
但梅莉却笑了出来，而且笑得很开心。
“哪怕苏墨把我忘了，对我的感觉还是这么好吗？”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有点…小感动呢。”
梅莉向前迈了一小步，那个粉色的狐狸玩偶被她紧紧抱在胸前，就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我确实和苏墨的关系不错。”
她站起身，在苏墨面前转了一圈，裙摆在夕阳下轻轻飘动。
“那假如有一天，苏墨不得不和我离别的话——”
她停下脚步，正对着苏墨。
“苏墨愿意带上我一起离开吗？”
苏墨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假如我有那个能力的话，绝对会的。”
梅莉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就说好了哦，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她背起手，朝后退了两步，在夕阳的逆光中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那就一会儿见喽。”
然后她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园的小径尽头。
苏墨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总觉得刚才那句话有哪里怪怪的。
一会儿见？
——
公园的另一侧，一个无人的角落。
梅莉从怀里掏出那颗紫色的水晶球，捧在手心里。
球体表面流转着幽幽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
“苏墨。”
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球面，少女的低语在空旷的凉亭里回荡。
“我喜欢你。”
“我爱着你。”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她把水晶球贴在自己的胸口，眼眶微微泛红。
“不过…像我这种人，大概很难做到这种事情吧？”
“所以，哪怕你讨厌我，你恨我也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明明机会就在眼前…我却是个蠢货。”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紫色的水晶球在她掌心中崩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喝着奶茶，她另一只手里正拿着一把漆黑的长剑。
蕾娜。
当梅莉捏碎水晶球的那一刻，蕾娜轻轻笑了一声。
“本以为能以此为由，把她给处决了呢。”
她收起黑剑，剑身化作黑雾消散。召唤物们也纷纷缩了回去，恢复成普通的影子。
蕾娜站起身，把喝完的奶茶杯准确地抛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算了，这种程度的话，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