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地下监牢内,几盏微弱的灵石壁灯提供着惨淡的光源。昏暗的光线打在粗糙的墙壁上。
铁栏杆后,是一片诡异而荒诞的景象。
几百个中了安魂香的学生像横七竖八的木头一样倒在潮湿的地面上,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而在这些昏迷学生的包围圈中央,情况却截然不同。
薇琪、蕾娜和梅莉三人盘腿坐在几件铺好的外套上,中间放着一副从某个倒霉学生包里搜刮来的纸牌。
旁边不远处,那个伪装成苏墨的间谍正被缚魔之锁捆得像个粽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艰难地如同毛毛虫一般来回咕涌,嘴里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痛哼。
“四带二。”薇琪随手甩出几张牌,懒洋洋地撑着下巴。
监牢大铁门外,两个看守的守卫正盯着里面,两人大眼瞪小眼。
“他们真的是我们的俘虏吗?”左边的年轻守卫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是不是太自由了点啊?”
右边年长一点的守卫叹了口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有什么办法吗?祭司长大人下了死命令,只能看守不能伤人。人家开出的条件我们上头不答应,我们要撕票也没有用。那几个女的根本不在乎。再说了,大伙月薪就那点钱,拿什么和她们这群怪物拼命啊?”
年轻守卫瞥了一眼在地上痛苦蠕动的假苏墨,忍不住撇了撇嘴。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叫苏墨的男人真够惨的。被我们绑住之后,昨天夜里无论我们怎么殴打那家伙,试图威胁她们,那群女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甚至连我们提出的投降条件都不轻易接受。”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所以说和她们谈判完全没戏,你看她们在牢里那么自由。那个男人之前不是和她们关系挺好的吗?我听说还是什么学院风云人物。”
年长的守卫冷哼了一声。
“害,你没看她们长得多漂亮?贵族大小姐和帝国皇女,那心比石头还硬,估计是玩腻了。小白脸嘛,出了事谁管你死活。”
守卫们在外面窃窃私语,监牢里的牌局却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蕾娜捏着手里最后几张牌,看着对面的梅莉。梅莉正死死盯着手里的牌,脸颊因为思考微微鼓起。
蕾娜抽出两张牌,丢在地上。
“对K。”
她刚要把手里最后一张牌放下,对面的梅莉突然眼睛一亮,将手里的四张牌重重拍在地上。
清脆的拍击声在牢房里回荡。
“王炸!”梅莉仰起头,粉色的眼眸里满是得意。
蕾娜的手停在半空,金色的眼眸慢慢眯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兴奋的梅莉,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危险的笑容。
“咱们两个可是一伙的哦?”蕾娜把手里的牌翻过来,是一张红桃3,“我这是最后一张牌了。我们没玩加分机制,你炸我也没什么用,那行,就让你出几次牌吧。”
梅莉愣了一下,看了看蕾娜的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几张散牌,瞬间傻眼。
“等、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接下来的几分钟,牌局毫无悬念地结束了。梅莉手里的牌根本出不出去,最后被薇琪轻轻松松地用顺子带走。
作为同伙的蕾娜和梅莉,一起输掉了这局。
蕾娜把牌往身旁一扔,伸手戳了戳梅莉的额头。
“梅莉,你在干什么呀?我们是一伙的好不好呀?你阻拦我出牌,自己又跑不掉,你是不是故意的?”
梅莉捂着额头,往后缩了缩脖子,理直气壮地回瞪过去。
“谁让你平时老捉弄我来着!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样子。让你赢,比我输了还难受!”
蕾娜翻了个白眼,身体前倾,凑近梅莉。
“好,不会是脑子都长在胸上了吧?就是不通人性。”
梅莉一听,脸顿时憋得通红。她猛地扑向蕾娜。
“你说谁脑子长胸上!你这个腹黑女!”
“哎呀,你还敢动手?”
两人瞬间在牢房的空地上扭打起来。说是扭打,更像是小动物之间的互相扑腾。
蕾娜一边躲闪一边伸手去捏梅莉的脸。
梅莉则努力想要去抓蕾娜的头发。两个漂亮女孩在地上滚作一团,几件外套被踢得乱七八糟。
一旁被缚魔之锁勒得快断气的假苏墨费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他想出声,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薇琪坐在原地,冷眼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她伸手把散落在地上的扑克牌聚拢在一起,随手洗了两下,往地上一摊。
“真是没意思。”
红发皇女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走到铁栏杆前。
她那双赤红的眸子直接盯住门外两个有些看呆了的守卫。
“喂。”
薇琪抬起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两个。刚才我只要叫地主就会赢,实在太无聊了。你们,站起来。”
“干……干嘛?”
“没看到本小姐无聊吗?”
薇琪双手抱胸,透过栏杆指了指他们。
“给本小姐表演个节目。唱个歌或者跳个舞,随你们便。”
门外那个年轻守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抓着手中的长枪,眉毛剧烈地抽动着。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啊!”年轻守卫往后退了半步,“这可是地牢!你们是俘虏不是来度假的!”
“唔……呸!”
就在守卫还在试图找回一点看守的尊严时,不远处的地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个被绑成一团的假苏墨终于靠着在地上不断摩擦,将塞在嘴里的一块破布团给拱了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还在打闹的三个女孩。
“你们这些冷血的女人……”
假苏墨胸口剧烈起伏,沾满灰尘的脸上满是愤恨。
“之前你们为什么对我见死不救?昨晚我都快被他们打死了,你们就在旁边看着,直到他们打累了你们才假惺惺地提出投降?我们明明是同伴不是吗!”
他这声怒吼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门外的两个守卫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同情。
牢房内原本还在扭打的蕾娜和梅莉停下了动作。
蕾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金发。
她转过头,碧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地上的假苏墨。
她迈开步子,皮靴的鞋跟在地面的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假苏墨跟前,她连一点迟疑都没有,抬起右腿直接踹了过去。
皮靴结结实实地踢在假苏墨的脸颊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假苏墨就像个被人踢出去的麻袋,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接连滚了好几圈,最后撞上了一根石柱才停下来。
“地上的脑袋竟然会说话。”
蕾娜收回腿,拍了拍裙摆,“我还以为是个会自己滚动的皮球呢。”
“让我来让我来!”
梅莉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她鼓起腮帮子,抬起脚对着假苏墨的肚子又是狠狠一踹。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老是盗用苏墨的脸啊?”
梅莉双手叉腰,气呼呼地俯视着地上痛得蜷缩成一团的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这感觉简直就像我自己最喜欢吃的榛仁巧克力,剥开包装纸往嘴里一塞,里面包的却是薇琪亲手做的饭一样!”
坐在后面的薇琪听到这话,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她站起身,大步走到梅莉身边。
“梅莉·温德米尔,本小姐做的饭怎么了?”
薇琪瞪了梅莉一眼,随后低下头,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假苏墨的胸口上。
“别装了。我知道你根本不是真的苏墨。有什么事情,或者你主子有什么计划,快点痛快地招来吧。本小姐耐心有限。”
假苏墨被踩得直翻白眼,双手被锁链束缚无法反抗,只能艰难地扭动脖子。他原本以为自己装得天衣无缝,怎么这几个女人早就看穿了?
“不用费事问他了。”
蕾娜走回原本铺着外套的地方坐下,顺手捡起几张散落的扑克牌。
“昨天晚上,我的暗影在哥那边看得很清楚。大概就是圣庭的人找到了哥想抓他走,哥发现后就将计就计跟着他们的人走了。然后嘛,就留下这个蠢货来替代。”
她将手里的牌对折,“结果这个倒霉蛋运气不好,刚潜入进来就被那个当导游的女神官莎莉丝特给抓住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梅莉收回脚,满脸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
“那他的存在除了恶心我以外,他一点用也没有了呗?”
她回头看了看薇琪,“我们三个直接在这里把他打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留着还碍眼。”
“没问题啊。”
薇琪脚下加了几分力道,满意地听着脚下传来骨头不堪重负的闷响。
“确实挺无聊的。拿他活动活动筋骨也不错。不过……”
薇琪转动视线,打量着四周那些粗糙的铁栏杆和散发着微光的灵石壁灯。
“这个莎莉丝特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把我们扔在这种防御薄弱的破地方。我感受了一下,这周围的结界对我们的魔力限制程度也不是很大,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把这铁门给融了。”
梅莉松开剑柄,点了点头。
“是啊。之前遇到的碎月教那些人,行事作风可要谨慎得多。”
她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莎莉丝特并没有和碎月教完全合作,她肯定有自己的私心和见不得人的目的,或者想用我们当和帝国谈判的筹码。”
“咳……咳咳……”
被踩在脚下的假苏墨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疯狂地摇头,眼神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别……别杀我!”
假苏墨用尽全力从薇琪的鞋底缝隙中挤出声音,声音里满是慌乱。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知道那个莎莉丝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