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坐火车去京城！跑戏当群演……

翌日。

天刚拂晓，几乎一夜都处于亢奋状态中没怎么合眼的王宝襁，便生拉硬拽地把睡眠中的林治，残忍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给拉了起来……

“林治……”

“快醒醒，出发了……”

“再晚就赶不上班车了！”

王宝襁近乎堵在林治的耳朵上催促着。

可见他想去京城当群演的愿望有多么迫切！

那真是一刻都等不了……

“哈欠！”

林治揉着惺忪的睡眼，被王宝襁这货从舒适的被窝里硬拉起来后，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其实，昨夜也没有睡好！

毕竟……

第一次遭遇重生这种事儿，心潮难免起伏。

所以想东想西，思绪纷杂，一直到后半夜外面的公鸡都打鸣了，他才勉强合上眼……

谁曾想，刚睡着没多大一会儿，就被迫不及待的王宝襁给一把拽了起来，搞醒了！

苦逼啊！

不过林治两世为人，这点苦还是能吃得，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抬眸看向早已经麻利地收拾好了行装只剩待装出发的勤奋少年王宝襁，林治笑着打趣了一句：“你小子是真快啊，我还没起来，你连行李都收拾妥当了……这是准备上战场前线啊！？”

“嘿嘿，昨晚睡不着，我摸黑起来收拾的！你快点吧，我们得赶早班车去郑州……别磨蹭！我来帮你收拾东西……”

站在大通铺床头的王宝襁，嘿嘿一笑，说着，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帮着正在穿衣服的林治，收拾起了行囊。

其实，他们虽然常年在少林武校的宿舍内寄住，但是因为少年人的关系，也没有多少随身行李。

也就几件换洗衣物和几样洗漱用品，简单干净，至于什么贵重物品，以他们的家庭条件，那是一件都没有……

因此！

等林治穿衣起床完毕，又洗了把脸，王宝襁几乎已经帮林治把需要带走的行李，都完全收拾好了，装在一个黑色的大行李包里。

“行……走，出发！”

林治于是和兴冲冲的王宝襁，两人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携带上不多的行李，快速离开塔沟武校，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乘坐早班车，赶去了登封市。

到了登封以后，立即又转大巴，去往郑州，到了郑州火车站，在排成长龙的买票窗口，买了两张直达京城的火车票，两人在候车的间隙，这才去车站内的小卖部，买了桶泡面吃了充饥。

等随后登上K字开头，开往京城的那列火车班次上时，已是中午快11点了。

“林治，等晚上到了京城，我们去我舅那儿住下，明天就去跑戏……”

“等赚了大钱，我就把钱寄回家，让我爸妈，在村里盖一栋全村最大、最豪华的房子……”

“到时候，我过年回去，也有面子不是……”

一路上，随着绿皮火车轰隆隆前进，王宝襁这厮小嘴就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显然那股兴奋劲儿头还没过去！

现在还十分亢奋！

而林治，却一直专注地把目光投射向车窗外，留心注目着这时代，特有的那些后世看不到的稀有景色。

对于同伴王宝襁密集亢奋的话语，他偶尔回复那么两句应付一下……

他此时毕竟是少年人的身体里，装着一个后世的成熟灵魂，所以与目下还很稚嫩的真正少年王宝襁，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代沟的！

一路无话……

等他们乘坐的火车班次，安全顺利地抵达京城火车站时，已是深夜12点了。

还好火车没有晚点太多，不然夜色就更深了。

目下因为是98年的缘故，社会各层面上，监管都不严，所以很多偏远地区，才十五六岁，就初中或者小学辍学出来城市务工的小年轻不在少数，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因此林治和王宝襁这个组合，一路抵达京城，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关注……

火车到站之后，他们俩提着行李，随着出站的熙熙攘攘的人流，出了京城火车站，在大街上随便就近找个公共电话亭，投了一枚硬币进去后，王宝襁掏出一个封皮都包浆了的蓝色小电话本，找到他二舅的联系电话，便快速拨打了过去。

“二舅，俺们到了……现在在火车站外面，建设银行门口……好好好，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你快来啊……这BJ真冷！”

王宝襁和他在京城当包工头的二舅联系上后，就和林治两人在电话亭这里原地等待起来。

还真别说，寒冬腊月的京城，虽然没有降雪，但是那个冷风刺骨，真令人冻得直打哆嗦。

尤其是大半夜的时候，还站在大街上……

万幸王宝襁的二舅，是个麻溜的人，电话打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就迅快地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金杯面包车，赶了过来。

“二舅，这是我在少林寺的同学和好友林治，跟我一起来京城，进剧组当群演的……林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舅。”

双方见上面后，王宝襁立即把林治引荐给了他二舅。

“嗯，小伙子长得挺利索，不错，以后在首都好好混……”

王宝襁的二舅名叫段德发，看上去大约四十左右的样子，长得其貌不扬，身材敦实，一看就是一个地道老实的厚道人，在王宝襁介绍过后，热情地拍了拍林治的肩膀，笑着说道：“坐了一天的车，你们都饿了吧？我带你们去吃饭……”

“不用不用，不太饿。”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林治假装客套了两句。

“我带你们去夜市，吃炸酱面吧，这边炸酱面好吃……”

段德发笑笑，随后执意开车带着林治和王宝襁，去了附近的夜市摊点，尝过地道的老京城炸酱面后，就载着两人，赶往HD区一处建筑工地。

“这个工地是我包的活儿，工地宿舍在那边，住的地儿很多，你们暂时就放心在这里住下，要是干群演挣不到钱，可以到我这里来砸钢筋，或者学个电焊的手艺，也不错……”

到了目的地后，段德发把老金杯面包车停在工地入口处，而后帮着林治和王宝襁把行李提下车，同时嘴里笑着说道。

“哦，好的，谢谢叔……”林治赶紧说起了感谢的话。

于是……

他和王宝襁便暂时在工地上住了下来。

一夜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王宝襁便爬了起来，兴冲冲拉着林治，洗漱过后，走出工地，往北影厂门口赶去……

所幸北影厂也在HD区，距离王宝襁他二舅所在的这处建筑工地，还挺近的，坐公交车也就五站路，不消一会儿功夫，就能远远望见北影厂大门。

目前98年这个时间点，后世干群演的主要群体集聚区大横店，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

所以！

现在一般向往影视圈，想跑剧组做群演的北漂们，大多都还每天跑来北影厂门口蹲戏！

而一般剧组，图方便，也都来北影厂门口招募群演。

因此——

当林治和王宝襁两人，匆匆忙忙赶到北影厂门口的时候，抬眼一看，只见乌泱泱四处全是人头，连北影厂门口的树上都有人影隐没其间。

不用说，都是跑来蹲戏的，一眼扫过去，约莫不下数百人……

“这行……也是竞争激烈啊！”

林治不由心里感叹。

“他娘的，人真多！”王宝襁张口吐槽。

嘎吱！

就在这时——

一辆大巴车疾驰而至，嘎吱一声，停在了两人旁边。

随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黄色马甲的剧组的外联制片，信步走下车，手里拿个大喇叭，冲北影厂门口那些蹲戏的群演喊道：“来三十个人，男女都行，都市剧，25块，12个小时……来的上车，快点！”

“林治，走——”

王宝襁蓦地眼眸一亮，立刻拉着林治，就往身旁的大巴车上冲去。

“咱们运气不错啊，呵，这一来就拣上戏了。”

坐到大巴车上后，林治冲王宝襁小声嘀咕了一句。

接下来，一大群群演先后涌上了这辆大巴车。

林治抬眼打量过去，只见这些老北漂们，各个肩上背着折叠椅，有的女生还多背着一个包包，里面好像装的是衣物……

等大巴车坐满群演了，似乎招募够了人，那个拿个大喇叭的剧组外联制片，骂骂咧咧地走上车，把还想往车里钻的那些外面的群演，给推搡出去，拦在车外面，然后转头让司机赶紧关车门开车。

“这帮傻比东西……”

接下来，在剧组外联制片一路的谩骂声中，大巴车行驶了一会儿后，拐进了一条京城老巷弄里。

此时……

这里正有一个片场，在忙碌地搭建着灯光布景。

林治他们这些拉过来的群演，到了拍摄现场后，先是有人给他们登记姓名，然后有负责道具和服装派发的服装助理，给他们挨个分发所需要换的服装，同时领取了服装和道具的，还得现场在一个表格上签字，注明某某拿了什么东西，以便晚上收工时好归还剧组，要是损坏了，还需要按价赔偿等等……

待弄完这些，剧组还提来了一些早餐，给他们这些群演免费吃，有包子，油条，豆浆什么的，也算丰富了。

吃完早餐，现场的灯光也基本架设好了，摄像机也按上了轨道，剧组的主要演员，也到了现场，正在拿着剧本对着台词。

“这是部啥电视剧啊，都没有一个认识的明星……”

王宝襁站在人堆里，好奇地四处张望着，见片场一个眼熟的明星大腕都没有，不由冲身畔的林治小声咕哝道。

“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

林治闻言，回了王宝襁一句。

他在现场，看到了霍丝燕、潘月明、梁冠哗、朱圆圆等后世，较为出名的演员。

虽然现阶段，这些人都不是很火，名不见经传，但是日后都是一二线明星。

尤其是人艺台柱子的梁冠哗老师以后拍的《神探狄仁杰》，在未来还是很出彩，很有知名度的。

那句“元芳，你怎么看？”火爆全网！

所以，这些明星演员，林治都很熟悉。

而目下98年正在赶拍的这部《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虽然不算太著名，但是素来喜好看影视剧，阅片量极大的林治，前世还是有幸看过的。

当下一眼就认出，这个剧组是在拍这部戏。

“你咋知道这些的？刚刚招我们的人，也没说这部电视剧叫啥名啊？”

王宝襁遂好奇的瞟了林治一眼，满脑袋问号。

林治当下找了个借口：“我刚看到副导演手里拿着的剧本了……剧本上就叫这名儿。”

“哦。”王宝襁信以为真，不再问了。

稍后。

现场替身演员试好光后，摄像机开机，在执行导演的安排下，剧组开始有条不紊的缓慢拍摄了……

林治和王宝襁都是头一遭现场近距离观看拍戏，所以都兴致勃勃，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林治，这样不行啊，我们站的太靠后了，摄像机都拍不到咱们……”

“等下开机了，我们挤到前面去，争取被镜头拍到，不然白来了！”

在片场短暂暂停，挪动灯光，移动摄像机滑轨，等待拍摄的间隙，王宝襁鬼头鬼脑地凑到林治的耳边，小声说道。

“行，听你的！”

林治自无不可的微微颔首。

接下来，继续投入拍摄之后，王宝襁便努力往群演最前面挤，争取进入镜头里。

虽然招致了不少其他群演的白眼，王宝襁却满不在乎。

林治见状，便有样学样……

中午到了饭点，剧组又管了群演们一顿免费的午饭，虽然是质量一般的盒饭，却也有几片肉，肚腹饿了的林治和王宝襁，自然吃得津津有味。

吃过午饭，剧组在原地，小小休息了十五分钟，便又忙急忙慌地开机拍摄。

影视剧组就这样，一旦开机了，为了节约资金，那是追星赶月一般的玩命儿赶拍，就怕多耽误一刻，制作经费就超支了，所以忙起来那真是昏天黑地，不分昼夜。

因此在剧组里，想多休息一会儿，那只能找地儿偷懒了。

不过对于林治他们这些群演来说，就不太一样了。

群演，虽然也沾个演字，但是在剧组里，说实话，跟道具的待遇差不多，也就是活着的道具……

基本只需要在拍摄现场，走来走去，或者坐那里，躺那里就行，没任何技术含量以及需要动脑子和体力的地方。

因此！

这群演干起来，虽然经常会被执行导演呼来喝去，被指着鼻子谩骂，不被当人看，但是说到底……是真的轻松！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老北漂们，哪怕一直流连在各个剧组里面混日子，明知道一辈子都出头无望，也不愿改行离开京城的原因……

这行是真的太好混了！

一坐、一躺，一天就过去了！

“林治，我看咱们没事的时候，得多去监视器那边的总导演面前多转转，等混个脸熟，说不定会提拔咱们演个能说话的角色……”

“不然怎么出头啊？”

下午开机正常拍摄之后，王宝襁忽地脑筋一转，又凑到林治耳边，小声出起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