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抬头飞快看徐夏一眼又低下头,默默点了点头,缓缓转身朝树林里走去。
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说不出的落寞孤寂。
唐北薇满眼不忍,想说什么咬咬唇忍住了。
“风……”
小雅抓上徐夏的衣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几分急切。
徐夏那颗老父亲的心再次表示很受伤。
不过还是开口叫住了小风。
“我不想杀你,你也可以继续跟着我们,但是,如果我发现你有害人之心,不管是不是冤枉你,我也会毫不犹豫动手。”
小风却像只听到他可以跟着,高兴又羞怯的用力点头,轻手轻脚走到徐夏身边。
这孩子,真是,让人想杀他都不忍心动手。
多了一个成员,唐北薇和小雅都很高兴,别问徐夏怎么发现小雅高兴的,他就是能感觉得到。
晚风似乎没那么凉了,加了罐头和野草的粥也比平时美味,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红彤彤的。
徐夏觉得,为了眼前这一刻,留下小风也是值得的。
两个小的睡熟后,徐夏再次问起昨晚的情况。
唐北薇想了想,还是把骨架子伤人的事说了,也许还会有另外一个类似的人,让徐夏知道也好多一重防备。
只是对自己受伤的事只字未提。
徐夏听完第一时间关心她有没有受伤,唐北薇含糊其辞。
“受了点小伤,不严重,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事实上她的手臂被烧伤的很严重,拳头大一块皮肉被烧得血肉模糊,背上还有一道伤口,动一动便钻心的疼。
没有药,说出来也只是让徐夏担心,索性不说。
徐夏却没打算被她敷衍过去,追问她不说,便起身去采药。
“上次用的草药多少有点效果,我再采一些回来,眼下我们都不能出事。”
唐北薇拦不住,只能任由他消失在夜色里。
担心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感动的暖胀。
她在进入昏睡前过的并不好。
很小的时候母亲出轨,父母离婚时争钱争房子争一切,唯独都不想要她,最后还是被判给了父亲。
父亲将对母亲的怨恨都转移到她身上,或者完全不理会,或者打骂发泄,很快有了继母以后,又将她扔回老家由亲戚照顾。
起初还能每月给些抚养费,后来有了弟弟连抚养费也不给了。
父母都不要的小孩,又能得到亲戚多少关心?
何况还要倒贴钱?
她在亲戚家几乎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拼命做家务,只求有个容身之处,可是还是被赶了一次又一次。
有一年除夕夜,她从早忙到晚一个人做了一大桌子菜,却因为多吃了两个饺子,被亲戚扯着头发扔到门外。
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雪,她穿着单薄短了一截的衣服走了很久。
她怕自己停下就起不来了。
那一年她十三岁。
后来她的事被慈善机构知道了,帮她联系了一位好心人士资助她上学,但每月只有几百块钱,勉强够书本和伙食费。
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温暖,她感激不尽,可是她在学校里依旧是穿的最破的,因此被孤立被嫌弃。
平时住校,放假了她依旧无处可去。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住过桥洞,烂尾楼,捡过垃圾,当过小工,只为了能解决吃住问题。
被孤立被嫌弃,衣食无着,没有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她相信靠自己努力,以后都会有的。
就这样她磕磕绊绊长大了,上了大学,也出落成了容貌姣好的大姑娘。
她依旧衣着简朴,却有了第一个、第无数个追求者。
她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小心翼翼的藏起心动,像怕受伤的小动物。
她更加努力的学习,做兼职,希望把更好的自己交付对方。
却无意中听见他和别人说起她。
“那些一顿饭就拿下的我都不知道睡过几个了,还是这种贞洁烈女追起来有意思,越难追拿下的成就感越大。”
“我有信心,三个月拿下,到时你们一人请我吃一顿大餐。”
原来,那些殷勤和赞美都是假的,她的心动对别人来说只是一场可笑的赌注。
那天她在大太阳下走了很久,却全身冰冷一直冷到心里,不受控制的打着哆嗦,就像十三岁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一样。
从此她再不敢相信任何人,对别人的接近总会怀疑又是一场骗局。
大学快毕业时,消失多年的父亲带着继母来找她,痛哭流涕道歉,求她原谅。
从没给过她好脸色的继母,也指天发誓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还会给她准备一份厚实的嫁妆。
她却已经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突如其来的热情,平静而冷漠的问他们,找她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父亲眼里闪过一抹愠怒和狼狈,才说出实话。
他和继母生的儿子得了会要人命的病,需要她捐出一颗肾。
“我和你阿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捐肾风险太大。”
“你还年轻,养养就好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心全意照顾你。”
她像听到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样笑出了眼泪,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父亲和继母却不死心,抱着她小时候的全家福,在学校门口一遍一遍讲述着他们不是不爱她,将她托付给亲戚有多少苦衷。
给了亲戚多少抚养费,每年都会打电话给亲戚关心她的情况。
她成了同学议论的焦点,也成了学校的麻烦。
学校领导找她谈话,劝她家和万事兴,亲情可贵。
她沉默的听着,却很清醒的知道,学校领导说这些,无非是希望尽快解决麻烦,没有一个人是为她着想。
父亲和继母再次来到学校门口哭诉时,她同意捐肾,不过要先给她十万元。
父亲还想讨价还价,继母怕她反悔,咬牙答应了她的要求。
她把那十万元全部捐给了资助过她的慈善机构,办理了休学手续,按照父亲的要求接受了一系统体检。
确定配型成功后,父亲和继母抱着他们的儿子喜极而泣,她只是站在旁边冷漠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