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然想死谏，那本公子帮你一把！

翌日，咸阳宫，麒麟殿。

晨曦微露，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文武百官依照官阶，分列左右，鱼贯而入。

只是今日的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昨日城楼上，扶苏一脚踹翻赵高的消息，虽然被宫中刻意压制，但对于这些消息灵通的朝廷大员来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丞相李斯站在文官之首，眼观鼻，鼻观心，面色深沉如水。

作为法家代表，他一直不看好崇尚儒家的扶苏。

但昨日那一脚……让李斯心中泛起了嘀咕。

“难道这位大公子，以前都是在藏拙？”

另一侧，上将军蒙恬则是满脸期待。

他手握重兵，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文人，扶苏那一脚，踹得他通体舒泰！

“监国公子到——！”

随着寺人一声尖锐的高唱。

一身黑色金边朝服的扶苏，从侧殿大步走出。

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虽未佩剑，但行走之间，竟隐隐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肃杀之气。

扶苏径直走上高台，并没有坐那张象征至高无上的龙椅，而是在龙椅下侧的一张监国案几后坐下。

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诸位爱卿，父皇东巡，命我监国。”

“如今大秦初定，百废待兴，诸位有何本奏？”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百官心中一凛。

这气场……怎么感觉比陛下还要像陛下？

“臣，有本要奏！”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白发苍苍、身穿儒袍的老者，手持笏板，大步出列。

正是博士仆射，儒家领袖，淳于越！

看到他站出来，李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蒙恬则是眉头紧锁。

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

淳于越走到大殿中央，先是行了一礼，随即挺直腰杆，大义凛然道：

“公子！如今陛下东巡，有些话，老臣不得不说！”

“大秦虽然一统六国，但天下民心未附，各地叛乱不断！”

“究其原因，皆是因为废除分封，推行郡县，此乃违背祖制，违背天道之举啊！”

“周室之所以能享国八百年，皆因分封诸侯，互为屏障！”

说到这里，淳于越情绪激动，痛心疾首地指着大殿横梁：

“如今大秦不师古，不尊礼，不封子弟功臣，一旦有变，谁来拱卫社稷？”

“臣恳请公子，趁着陛下不在，立即下诏，恢复分封制！让皇室子弟和功臣镇守四方！”

“只有这样，才能收拢天下读书人之心，才能保大秦万世基业啊！”

话音落下。

身后立刻有一群儒生官员齐刷刷跪下：

“臣等附议！请公子顺应天道，恢复分封！”

这就是逼宫！

赤裸裸的逼宫！

他们不敢在始皇帝面前放肆，便想趁着始皇帝不在，欺负“软弱”的扶苏，强行扭转国策。

李斯眉头紧皱，正准备出列反驳。

这群腐儒，简直是祸国殃民！

然而，还没等李斯开口。

高台之上，传来一声嗤笑。

“呵呵。”

这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扶苏单手撑着下巴，眼神玩味地看着底下慷慨激昂的淳于越。

“淳于博士，你说完了？”

淳于越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臣一片丹心，还望公子采纳！”

“一片丹心？”

扶苏猛地一拍案几，豁然起身！

啪！

一声巨响，吓得群臣一哆嗦。

“我看你是狼子野心！”

扶苏指着淳于越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口口声声说周室享国八百年是因为分封。”

“那你告诉本公子，周室的最后五百年，在干什么？”

“诸侯混战！礼崩乐坏！生灵涂炭！”

“若是分封真的那么好，为何诸侯国之间打得头破血流？为何周天子最后连饭都吃不饱，还要看诸侯的脸色？”

扶苏一步一步走下高台，每走一步，质问声便重一分：

“父皇横扫六国，车同轨，书同文，就是要结束这几百年的战乱，让天下归一！”

“你现在让我恢复分封？”

“你是想让这天下，再次回到战火纷飞的年代？”

“你是想让大秦的百姓，再被你们这些贵族诸侯当成猪狗一样奴役？”

“淳于越，你究竟是想保大秦，还是想复辟六国？！”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轰得淳于越面色惨白，步步后退。

这个逻辑，是儒家的死穴！

他们只会谈情怀，谈祖制，根本不敢谈现实。

“你……你……”

淳于越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扶苏：

“公子！你这是诡辩！你这是不尊圣人教诲！”

“若不分封，便是暴政！天下士子绝不答应！”

说不过，就开始撒泼了。

淳于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今天必须把扶苏压下去，否则儒家以后在朝堂上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吼一声：

“公子若执意孤行，不听老臣良言，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麒麟殿上！”

“我要用我的血，来唤醒公子！唤醒大秦！”

说着，淳于越低下头，作势就要往旁边那根巨大的盘龙金柱上撞去。

这一招“死谏”，是文官的杀手锏。

只要这一撞，无论死不死，他淳于越都将获得“直臣”的美名，名垂青史。

而扶苏，将背上“逼死老臣”、“昏庸无道”的骂名。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皇帝或者监国为了名声，哪怕心里再恶心，也得赶紧派人拦住，然后好言安抚，甚至不得不妥协。

李斯脸色大变：“不好！”

蒙恬也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阻拦。

然而。

一道冰冷的声音，却比他们的动作更快。

“慢着。”

扶苏喊了一声。

淳于越心中一喜，停下脚步。

哼，果然还是怕了！

这软弱的公子扶苏，终究是在乎名声的。

他转过头，脸上挂着悲愤（实则得意）的泪水：“公子，您回心转意了？”

扶苏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露出一抹核善的微笑。

“不。”

“本公子只是觉得，你这么大岁数了，腿脚不利索。”

“万一撞上去没死成，把自己撞成了傻子，还得浪费太医的药，那就不好了。”

什么意思？

全场百官都懵了。

淳于越也懵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扶苏转头对着殿外的禁军招了招手：

“来人。”

“帮帮淳于博士。”

两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甲禁军立刻大步走进殿内，抱拳道：“在！”

扶苏指了指淳于越，又指了指那根柱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淳于博士想要死谏，成全他的忠烈之名。”

“你们两个，架着他，跑快点，用力往那柱子上撞。”

“记住了，一定要用力，要让淳于博士走得安详，别让他遭罪。”

轰！

这几句话，简直如同九天惊雷，在麒麟殿内炸响！

李斯傻了。

蒙恬傻了。

所有的文武百官，这一刻全都傻了！

这是人话？

帮着撞？还让人跑快点？

“诺！”

那两名禁军可不管那么多，他们只听命令。

两人一左一右，像抓小鸡一样，直接架起了淳于越的胳膊。

“你们……你们干什么？！”

淳于越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只是想做个秀，想逼扶苏低头啊！他没想真的死啊！

刚才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公子！公子不可啊！”

“老臣知错了！老臣不谏了！”

淳于越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哪里还有半点大儒的风范？

然而，扶苏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如冰。

“君无戏言。”

“你说要死谏，本公子成全你，你怎么能反悔呢？”

“这不是欺君吗？”

“撞！”

随着扶苏一声令下。

两名禁军不再犹豫，架着惨叫连连的淳于越，在那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助跑了几步，然后对着那根金丝楠木大柱子，狠狠地冲了过去！

“啊——！！救命啊！！”

“不要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殿。

眼看着淳于越的脑袋距离柱子只剩下最后半尺，那两名禁军突然极有默契地同时停步，手一松。

惯性！

淳于越虽然没被直接撞碎脑袋，但整个人还是凭着惯性，“砰”的一声闷响，脑门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柱子上。

“哎哟——！！”

一声惨呼。

淳于越翻着白眼软倒在地，额头上瞬间起了一个拳头大的血包，鲜血直流，虽然没死，但这一下也让他痛得差点背过气去，形象全无。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面带微笑的青年。

太狠了。

太绝了。

这哪里是什么仁义公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暴君！

扶苏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的淳于越，嫌弃地挥了挥手：

“看来淳于博士的头不够硬，既然没死成，那就是天意。”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刚才那些附议跪下的儒生官员。

眼神所过之处，所有人都瑟瑟发抖，把头低到了裤裆里。

“还有谁想死谏的？”

“本公子的禁军就在这，随时可以提供‘帮助’。”

“不用客气，这都是免费的。”

全场鸦雀无声。

哪怕是李斯，此刻看着扶苏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位公子，不得了啊！

【叮！恭喜宿主整顿朝纲，物理粉碎儒家逼宫！】

【获得国运值：1000点！】

【奖励下发：造纸术改良图纸、活字印刷术图纸！】

听着系统的提示，扶苏心中冷笑。

这才哪到哪？

“既然没人死谏了，那本公子就宣布一个决定。”

扶苏重新坐回案几后，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淳于越妖言惑众，企图复辟分封，祸乱大秦根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把淳于越，还有刚才附议的所有官员，全部革职！”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怀念过去，这么喜欢讲规矩。”

“那就把他们全部送去北境修长城！”

“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口中的蛮夷匈奴，是如何对待我大秦百姓的！”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