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墨家？公输家？别吵了，都给朕去造大炮！

翌日清晨。

始皇帝嬴政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早朝了。

但他精神极其亢奋！

昨晚，他抱着那杆燧发枪，爱不释手地摸了一宿，连觉都舍不得睡。

脑子里全是“砰”的一声，然后敌人重甲被打穿的画面。

早朝刚结束，嬴政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章台宫。

“儿啊！朕的火枪队什么时候能建起来？”

“朕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听听那江东项籍脑袋开花的声音了！”

看着急不可耐的千古一帝，扶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父皇，莫急。”

“枪有了，还得有人造。”

“想要量产这玩意儿，光靠少府那些造农具的工匠可不行。”

“得要专业人才。”

嬴政一愣：“专业人才？这天下还有比少府更专业的？”

扶苏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有。”

“而且一来就是俩。”

……

半个时辰后，咸阳宫门外。

两队人马正如斗鸡眼一般，互相瞪视着。

左边一队，穿着粗布麻衣，一个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但这群人身上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和清高的劲儿。

领头的老者，乃是当代墨家巨子！

他们主张“兼爱非攻”，擅长防守机关术。

右边一队，则穿着锦衣华服，带着各种精巧的木质挂件，神色倨傲。

领头的中年人，是公输家（鲁班后人）当代家主！

他们主张“霸道机关”，擅长进攻性攻城器械。

这两家，那是几百年的死对头。

见面就掐，不死不休的那种。

“哼！一群假仁假义的伪君子！”公输家主嘲讽道：“穿得跟乞丐一样，装什么清高？”

“呸！一群助纣为虐的战争贩子！”墨家巨子反唇相讥：“你们造的那些杀人机关，迟早遭天谴！”

就在两人快要动手打起来的时候。

宫门大开。

替补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

“陛下有旨！宣墨家巨子、公输家主觐见！”

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各自别过头，大步走进宫门。

他们心里都在打鼓。

始皇帝突然召见这两个“手艺人”流派，是要干什么？

墨家巨子担心：难道陛下又要大兴土木，造阿房宫？这劳民伤财啊！

公输家主期待：难道陛下要攻打哪里？需要我的霸道公输机关？

……

麒麟殿侧殿。

当两人走进来时，发现大殿里不仅有威严的始皇帝，还坐着那位最近凶名赫赫的监国公子扶苏。

大殿中央，摆着几张巨大的桌案，上面盖着黑布，显得神秘兮兮。

“草民，参见陛下！参见公子！”

两人跪地行礼。

嬴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起来吧。今日叫你们来，是扶苏的主意。”

扶苏站起身，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位当世最顶尖的机械大师。

“两位，久仰大名。”

“听说墨家擅守，公输家擅攻？”

公输家主立刻傲然道：“回公子！草民先祖鲁班，曾造云梯，可破万丈高城！草民近日研制出一种‘机关木鸟’，可飞天三日而不落！”

墨家巨子不甘示弱：“哼！雕虫小技！我墨家机关城，固若金汤，任你云梯再高，也休想踏入半步！”

两人又开始了日常互喷。

扶苏也不阻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吵。

直到两人吵得口干舌燥，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时，才停了下来。

扶苏走到桌案前，淡淡道：

“木鸟？飞三天？”

“能载人吗？能扔炸弹吗？”

公输家主一愣：“呃……不能，只能侦查。”

扶苏又看向墨家巨子：

“固若金汤？”

“能挡得住红衣大炮的轰击吗？”

墨家巨子懵了：“红衣……什么炮？”

扶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垃圾。”

“都是垃圾。”

什么？！

两人瞬间涨红了脸。

他们可是当世机关术的巅峰！竟然被说成是垃圾？！

“公子！士可杀不可辱！”墨家巨子梗着脖子道：“我墨家机关术乃是……”

哗啦！

扶苏猛地掀开桌上的黑布。

一把把崭新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燧发枪，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桌上。

旁边，还有几张画满了复杂线条和数据的图纸。

“看看这个。”

扶苏随手拿起一把枪，扔给公输家主。

又拿起一张图纸，拍在墨家巨子面前。

“这……”

公输家主接过燧发枪，入手沉重，那精密的击发装置，那光滑的金属枪管……

作为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蕴含的工艺难度！

“这金属……是如何做到如此光滑无缝的？”

“这机关……好精巧的设计！利用火石撞击引火？”

公输家主的手开始颤抖，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比起这个，他那只会飞的木鸟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另一边。

墨家巨子看着那张图纸，整个人都傻了。

《流水线生产作业流程图》

《标准件公差范围设定》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冲击着他的大脑。

“这……这是何意？把一个复杂的器械，拆分成几十个小零件？”

“每个人只负责打磨一个零件？”

“最后组装起来，竟然能严丝合缝？！”

墨家巨子虽然主张非攻，但他们也是追求极致工艺的群体。

这种“标准化”、“流水线”的工业思维，对他这个手工业时代的匠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是神迹！

“妙！妙啊！”

墨家巨子捧着图纸，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若能如此，便可快速量产！而且坏了只需更换零件即可！”

“这是谁想出来的？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看着这两个刚才还互相看不顺眼的老头，此刻一个抱着枪流口水，一个捧着图纸喊天才。

扶苏笑了。

搞技术的就是单纯。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什么门户之见，统统都是狗屁。

“二位。”

扶苏敲了敲桌子，将沉浸在震惊中的两人唤醒。

“我不关心你们是兼爱非攻，还是霸道机关。”

“我只问一句。”

“这东西，你们能不能造？”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一次，他们的眼中没有了敌意，只有对更高深技术的渴望和狂热。

异口同声：

“能！！！”

公输家主激动道：“若有图纸，给我足够的人手和精铁，我公输家愿立军令状！”

墨家巨子也不甘落后：“这流水线之法，正合我墨家严谨之风！我墨家弟子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一直笑眯眯看戏的嬴政。

“父皇，下旨吧。”

嬴政站起身，帝王威压瞬间释放，大袖一挥：

“传朕旨意！”

“即日起，成立——大秦皇家军工厂！”

“墨家、公输家，全部并入军工厂！”

“墨家巨子，任总工程师，负责生产流程和质量把控！”

“公输家主，任研发主管，负责改进工艺和制造！”

说到这里，嬴政走到两人面前，那双虎目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

“进了朕的军工厂，就给朕把那些没用的心思收起来！”

“朕只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嬴政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后，朕要看到第一支装备了一千条火枪的军队，站在朕的面前！”

“若是造不出来……”

嬴政冷笑一声：

“那你们两家，就手拉手去北境修长城吧！正好跟那帮儒生作伴！”

嘶——！

两人浑身一激灵，连忙磕头如捣蒜：

“诺！草民领旨！定不辱使命！！”

……

走出大殿。

墨家巨子和公输家主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老东西，没想到咱们斗了半辈子，最后竟然要在一个锅里吃饭了。”公输家主感叹道。

墨家巨子看着手中的图纸，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别废话了。”

“你没看到那图纸上写的吗？”

“除了这火枪，后面还有一种叫‘红衣大炮’的神物……”

“据说一炮能轰碎城墙！”

公输家主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

“轰碎城墙？这个我喜欢！”

“走！回驻地！召集弟子！开工！！”

这一天。

在扶苏的推动下。

大秦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终于被装上了一个名为“工业革命”的核动力引擎。

而它的第一个试验品。

此时正远在江东，还在天天举鼎练肌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