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小的歌谣

“嗯……我大致已经了解了。”

诺亚摸着下巴假装思考。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jpg。

不就是场面话么,我诺亚情商最高了。

“不过,不管这个祭坛是巨魔造的还是人类造的,都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的样子啊……”

“是这样的。”伊甸点点头:“但前进的路已经断了——如果还想沿着河前进的话,就必须想个办法下去才行,可我已经没有法术位了。”

诺亚挠了挠头:“我也不会羽落术啊……”

书到用时方恨少,前世做了十六年做题家够够的了,来到异世界当然要玩点自发施法职业。

但自发施法比起记忆施法的缺点,就是法表少——果然会做题还是大爷。

他走到岩壁边摸了一下,岩壁是那种温润冰凉的质感,因为靠近水边还长了不少苔藓,滑溜溜的。

绕开?那是一个更不确定的选项,谁知道这个河流会不会拐个弯就再也消失不见。

“还是得想办法爬下去啊……”

伊甸有些担忧:“能做到吗?”

听到这句话,诺亚差点本能地来一句夜神月的经典台词,最终还是忍住了。

“试试咯,不过你要自己抓稳了,我已经没有手去扶你了。”

诺亚重新将伊甸背上,还用斗篷打了个结。

有点像背娃娃啊——诺亚小时候也是这样子照顾托娜的,熟门熟路。

穷人孩子早当家说是。

岩壁上分布着不少可供攀爬的突起,虽然湿滑,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太难。

16敏捷让诺亚异常灵活,即使背着一个人也能像壁虎一样在岩壁上移动。

伊甸安静地趴在他背上,双臂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耳畔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他谨慎地,一步一步往下挪动。

这个岩壁其实并不算很高,大约一百多米左右,但鉴于诺亚在变成吸血鬼之前从来没有什么攀岩之类的爱好,所以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

终于,随着诺亚轻轻一跃,两人来到了坚实的石板地面。

“哈,没想象中的难,还以为会出什么意外呢。”

诺亚庆幸不已,自从来到这个地下城,似乎幸运就没眷顾过自己。

“值得庆贺啊~”

伊甸说着,高烧出汗导致湿漉漉的浅亚麻色短发贴在脸颊边,虽然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但嘴角却笑得十分开心。

轰鸣的瀑布此刻变得更加震耳欲聋,水雾弥漫,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面纱。

诺亚将伊甸放下,道:“我去找根骨头给你的腿固定一下,你在这里乖乖等着不要乱跑,有事就大喊一声,我不会离开很远的。”

“嗯。”伊甸乖乖地点头。

诺亚走向其中一个骨坑。

骨坑很大很深,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深度约有三四米左右,里面嶙峋的遍布着各式生物的骷髅,有动物的,但更多的是人,大部分骨头都已经碎裂风化,露出悲哀的空洞来。

诺亚谨慎地跳下,脚下的骨头瞬间碎成齑粉,扬起一片陈腐的白色尘雾。

真是的,这样可不能用来固定伤口啊。

看着遍布的白骨,诺亚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

三千年前的人们在这里曾是怎样地活,又是怎样的死呢?

这个念头一出,他顿时一惊——自己怎么会如此悲秋伤春。

不会是什么魔法效果吧?

过了一会似乎没有其他异常,诺亚才开始谨慎的在骨堆里仔细翻找。

那些骨头都脆弱无比,轻轻一碰就薯片一样碎掉了,根本无法作为固定支架。

诺亚不厌其烦的找了一会,终于,他的指尖碰到一小簇相对完整的骨骼。

那似乎是一个孩童的骷髅,随着翻找跌了出来,怀里居然是一个青绿色的玉器,在苍白骨殖的映衬下闪烁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那是一个笛子一样的东西,在千年的岁月侵蚀下依旧光洁如新。

诺亚捡起那笛子,又看了一眼小骷髅。

“原来如此,是在提示我吗?谢谢你。”

小骷髅依旧是散落一地的静默模样——这是自然的,死人本就不会说话。

诺亚轻轻一跃,就够到了岩壁的边缘,又用力一蹬,就爬了上去。

河边,伊甸仍旧是安安静静的坐着,脸色潮红,看起来虚弱无比。

她感应到诺亚回来了,向着诺亚的方向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我找到一个笛子,应该可以作为你腿骨的固定支架,我现在就烧水消毒,你先忍一下……”

诺亚还没说完,伊甸就轻轻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吗?”

“这个笛子,能让我看看吗?”

诺亚一边烧水,一边将笛子递了过去:“破笛子有什么好看的?”

伊甸想了想,没有过多解释。

她轻轻抚摸着笛身上玄奥的花纹,然后,微微的“啊”了一声。

“发现什么了吗?”

诺亚好奇道。

“这些花纹是加布里埃尔时代的一首歌……”

“歌?”

“是啊,一首悲伤的曲子。”

伊甸轻轻的念了起来:

“在墓地等待黎明,展翅高飞的那天。”

“述说无数神话,无比的因缘。”

“既非英雄也不是公主,无名少女的悲愿。”

“即使如此,请让我拿起剑。”

“预言啊,你无法束缚我。”

“我已来到月影之下。”

“梦中的骑士,向我颔首。”

“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王吗?”

诺亚点点头:“听起来确实是很悲伤的曲子啊。”

伊甸歪头道:“就这种感慨吗?对诺亚先生真是牛嚼牡丹呢。”

诺亚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文盲!”

“哈哈哈。”伊甸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这时水已经咕嘟咕嘟的煮开了,诺亚将布条挑出来晾干——可怜的斗篷兄,真是多灾多难啊。

别人家的斗篷都是迎风飘扬、见证史诗,你呢?不是当抹布就是当绷带,最光鲜的时刻居然是挂在头盔上当锅使。

等到开水放凉后,诺亚又开始给伊甸冲洗伤口。

“忍不住的话,就喊出来吧。”

伊甸摇摇头:“这点痛苦,和我之前遭遇的比起来不算什么?”

“哦?”诺亚一边将笛子固定在伊甸的小腿一侧,好奇道:“你之前遭遇到什么样的痛苦,方便说一说吗?”

“不过是被绑在柱子上烧了三天而已。”

“三天?而已?”诺亚惊讶了:“为什么呢?是谁这样对待你?”

这血条多厚啊,董卓也不过如此吧?

难以想象那是怎样可怕的景象,这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少女是如何挺过来的?

伊甸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有些知识是诅咒,现在还不适合让你知道……某些存在,光是念诵祂的名都会引起祂的注意,我不是有意隐瞒,我……”

“停停停!”诺亚打断了她:“既然是不方便说的事情,那我就不听了,不必如此。”

“谢谢您……”伊甸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角,一副感动的样子:“时机到的时候,我自会向您袒露我的一切……”

袒露一切吗?希望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暂时只能这样了,”固定好小腿后,诺亚擦掉手上的血污:“等找到大部队,让牧师给你用神术治疗。”

“谢谢,”伊甸轻声说,尝试动了动腿:“比刚才好多了。”

“先休息一下吧,今天看来就只能走到这里了。”诺亚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我去前面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至少抓两条鱼晚上加个餐,光喝蘑菇汤还是有点……”

然后,诺亚站定了。

他脸色苍白,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黑色祭坛。

那祭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睁开了无数黄色的小眼睛,正静静的看着两人,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