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曹司韩寻

“韩寻,本官上次叫你将皇城司历史渊源抄记一百遍,你可记下了?”

“提举大人,记下了。”韩寻嘴角轻轻一翘,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他知道,这是皇城司最高长官费南安又想敲打自己。

韩寻今年刚刚二十三岁,身姿挺拔,精悍骁勇,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这是他十五岁时,在两淮与金人作战时留下的。

“既然记下了,就背一遍来听听。”

“提举大人,您明知道我过目不忘,还叫我背这些东西,这不是……”

“叫你背,你便背。”

“是,”韩寻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便朗声背道,“本朝太祖皇帝,设立武德司,太宗皇帝太平兴国六年十一月,改武德司为皇城司,高宗皇帝绍兴元年二月,改称行在皇城司。皇城司除执掌宫城禁卫外,还要密查朝堂市井风闻异动,官员之不法行径,民间之异事诡案……”

“对,探查民间之异事诡案,是皇城司职守之一,恰好,临安府行文,发来三起命案,据说其中有鬼力乱神之举,这件事,交给你和罗通,你二人以北城功德坊为界,功德坊以西,由罗通负责,功德坊以东,由你负责。太上皇刚刚禅位给官家,如今无论内外,都要一个稳字,尤其临安,绝不能出乱子,韩寻,你去吧,案子要办得快,也要办得稳妥。”

“提举大人,因为太上皇刚刚禅位给官家,所以命案才要办得稳妥?属下记得,初到皇城司时,提举大人曾敦敦教导,皇城司探事查案,是要将奸恶绳之以法,将清平还于百姓。”

“快去办案,快去。”费南安听到韩寻言语中的奚落,也不跟他计较。

韩寻离去之后,费南安身边另一名曹司带着一丝醋意,拱手说道:“大人,韩寻毕竟年轻,属下听说,这次的命案,临安府束手无策,案子交给韩寻一半儿,查不出结果倒还无妨,只怕他玩世不恭,鲁莽行事,最后会耽误了查案。”

“皇城司出缺了一名亲从官,要从三十名曹司里选一人,你这是要和韩寻争功。罗通啊,若是韩寻,便不会说出这些话来。韩寻刚刚二十三岁,便做了曹司,你只以为是本官对他多有偏爱,有意提拔?韩寻十五岁从军,跟金人打过仗,小小年纪,从不怯战。他到皇城司,无论给他什么差事,即便再难,再累,他从未有一句怨言,任劳任怨,尽忠职守,平时不拘小节,临事绝不糊涂。案子办成了,不邀功,不争宠,功劳让给上官;案子办砸了,不推诿,不回避,过失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让属下受半分牵连。这样的人,无论上官,下属,有不喜欢他的理由?”

“大人……”

“罗通,才情你是有的,你与韩寻,都是本官看中的人才,这次查案,你们都要全力以赴,谁率先将案子办妥,那名亲从官的职缺,就是谁的,去吧。”

韩寻从费南安那里领了命,即刻赶到察事值房,皇城司每名曹司手下,各领七名察事。韩寻在值房门外朗声说道:“吴忠,张必大,潘武,你们三人随我来。”

“头儿,是领了什么新差事?”

“临安府接连三起命案,府台查办不利,想必是为了免责,找了借口将案子交与咱们皇城司,提举大人已命我经办此案。张必大,你略通医理,精研肌体骨骼,虽然不是仵作,却比临安府衙那些仵作还有经验;潘武,你善于长途奔袭,隐匿追踪;吴忠,你精通军械火器,还能力斗。咱们四个,一同查案。”

“头儿,这次的案子若是办妥,空缺的亲从官,一定非你莫属。”

“别人查案,是为了升官,我查案,是因为我喜欢查案,闲话不说,临安府将卷宗和死者尸体,一并移交了过来,他们的仵作已经验了尸,咱们却还是要去看一看。”

为了防腐,张老实等三名死者的尸体,都用上了石灰和药材,只不过时值盛夏,酷热难耐。张老实死的时间最久,尸身腐败,隔着屋门,便能闻到一股夹杂在药味儿中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