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商业阻击战(下)

林霄的反击组合拳,精准地打在了金钱帮的七寸上。谣言在事实面前逐渐消散,恶意逾期的老赖们在天道契约的威慑和风控部的“耐心沟通”下灰溜溜还了钱,联盟商户在李老道、冯婆婆的带领下,不仅稳住了阵脚,反而因为共患难而凝聚力大增。更让钱豹窝火的是,坊间关于金钱帮放高利贷、逼良为娼的真实黑料开始流传,甚至有几个平时对他们敢怒不敢言的小家族,也隐隐表现出对洪荒信贷坊那种“明码标价、按规矩来”的模式的兴趣。

这场不见刀光剑影的商业阻击战,金钱帮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损了名声,动摇了部分根基。

“废物!一群废物!”金钱帮总舵内,钱豹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面前跪着的几个手下噤若寒蝉。“让你们去散播谣言,结果让人家反将一军!让你们去找茬,连几个摆摊的老家伙都收拾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帮主息怒!”那个被称为“老狐狸”的师爷连忙劝道,“那林霄狡诈异常,不按常理出牌。看来,寻常手段是难以奏效了。”

钱豹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机四溢:“按常理?哼,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他不是讲规矩吗?我就用他的规矩,玩死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一个更恶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他不是有个什么‘洪荒互助联盟’吗?不是很团结吗?”钱豹冷笑道,“老狐狸,你去安排一下,找个机会,把那个李老头的宝贝孙女,‘请’到我们这儿来做几天客。记住,手脚干净点,要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失踪。”

老狐狸心中一凛,这是要撕破脸,直接触碰底线了。他迟疑道:“帮主,这……绑架联盟成员的家属,万一事情闹大,宗门执法堂那边……”

“怕什么?”钱豹不耐烦地打断,“只要人在我们手里,谁敢声张?我们又不是要撕票,只是‘请’她来住几天。到时候,让李老头去跟林霄要人,看他林霄是顾他的破规矩,还是顾他盟友孙女的命!我要让他亲手毁掉自己建立的‘信用’!”

几天后,一个噩耗传来——李老道的孙女,那个年仅十岁、活泼可爱的小丫头,在从宗门学堂回家的路上,失踪了!李老道夫妇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求告无门,最终哭喊着找到了洪荒信贷坊。

“林坊主!苏首席!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孙女吧!我就这么一个孙女啊!”李老道老泪纵横,几乎要跪下来。冯婆婆等联盟成员闻讯赶来,又是愤怒又是担忧,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苏昊勃然大怒,筑基期的灵压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整个铺子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一定是金钱帮那群杂碎干的!林师弟,不能再忍了!让我带人直接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苏师兄,冷静!”林霄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钱豹这一手,极其阴毒。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是赤裸裸的卑劣手段。直接武力救人,正中钱豹下怀,不仅救不了人,还会让信贷坊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们想要什么?”林霄扶起李老道,沉声问道。

“他们……他们派人塞了张字条给我……”李老道颤抖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只有简单一行字:“想要孙女,让林霄独自来黑风崖赎人。子时,过时不候。报官,撕票。”

黑风崖,是青云宗势力范围外一处著名的险地,三不管地带,正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让林霄独自前去,其用心昭然若揭。

“不行!林师弟,这分明是陷阱!你不能去!”苏昊急道。众人也纷纷劝阻。

林霄看着纸条,沉默了许久。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黑风崖模糊的轮廓,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去,是死路。不去,不仅小女孩危在旦夕,洪荒信贷坊和互助联盟的凝聚力、他林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也将瞬间崩塌。

必须破局!而且,要用对方意想不到的方式!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勾勒成型。

“李掌柜,你放心,你孙女,我们一定救回来。”林霄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但,我们不能按他们的剧本走。”

他立刻开始部署:

“第一,苏师兄,你立刻悄悄去找吴天师兄,将此事告知他,并请他帮忙,设法联系上一位与我们有过合作的、姓赵的内门师兄。将金钱帮绑架勒索的事情,用最‘客观’的口吻透露给他们。记住,不是求援,只是‘告知’。”

“第二,冯婆婆,你人脉广,立刻发动所有能发动的散修和小商户,将‘金钱帮绑架李老道孙女,要挟林霄’这个消息,用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散播出去!重点是宗门任务堂、坊市茶楼等人流密集的地方。要造成一种‘很多人都知道了,但都不敢明说’的舆论态势。”

“第三,”林霄看向李老道和几位核心联盟成员,“你们现在,立刻去青云宗执法堂……报案!”

“报案?”众人都惊呆了。执法堂一向对底层纠纷睁只眼闭只眼,尤其是涉及帮派争斗,往往不了了之。去报案有用吗?而且不会激怒绑匪吗?

“对,报案!”林霄斩钉截铁,“但不是报绑架,而是报‘失踪’!就说李老道的孙女在宗门管辖范围内走失,怀疑遭遇不测,请求执法堂立案调查。同时,‘无意中’向执勤的弟子透露,最近与金钱帮有些商业纠纷,但相信执法堂会公正处理,绝口不提绑架和纸条的事!”

众人先是疑惑,随即渐渐明白了林霄的用意。这是阳谋!把事情闹到明面上,借助宗门规则的力量,给金钱帮施加压力!执法堂可以不管帮派争斗,但一名正式登记在册的宗门附属人员的直系亲属在宗门势力范围内“失踪”,他们就不得不介入调查。而暗中散播的消息,则会形成巨大的舆论压力,让金钱帮投鼠忌器!

“那……黑风崖还去吗?”苏昊问道。

“去!当然要去!”林霄眼中寒光一闪,“但不是我一个人去。苏师兄,你和我一起。不过,我们不是去赎人,是去……‘找人’!”

子时,黑风崖。

阴风呼啸,月色被浓厚的乌云遮挡,只有零星几点惨淡的星光。林霄和苏昊的身影出现在崖顶,苏昊筑基期的神识全力散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霄!你果然来了!”钱豹带着七八名精锐帮众,从一块巨石后转出,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他手中,拎着一个被堵住嘴、捆得结结实实的小女孩,正是李老道的孙女。小女孩吓得瑟瑟发抖,眼泪直流。

“钱帮主,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林霄面色平静,仿佛没看到周围的刀剑,“放开那孩子,我们的恩怨,可以谈。”

“谈?哈哈!”钱豹狂笑,“现在知道谈了?晚了!想救她可以,你自己废去双腿,然后跪下来求我!否则,我就把这小丫头从这扔下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处夜空中,突然亮起数道璀璨的剑光,正飞速朝黑风崖而来!同时,崖下也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的光芒!

“执法堂办案!前方何人聚集!”一声威严的断喝从空中传来。

钱豹脸色骤变!他万万没想到,林霄竟然敢报官!而且执法堂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还有,崖下那些举着火把、明显是来看热闹的散修和小商户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被苏昊神识锁定的那名挟持小女孩的帮众,突然感觉手腕一麻,下意识松开了手。早就蓄势待发的苏昊,身化剑光,瞬间掠过,一把将小女孩抢了回来,护在身后!

“钱豹!你绑架勒索,证据确凿!还敢对抗执法堂吗?”林霄趁机大喝,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四野。

空中的剑光落下,果然是三名穿着执法堂服饰的内门弟子,为首一人面色冷峻。而崖下,闻讯赶来的散修和小商户越聚越多,对着钱豹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钱豹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人没杀掉,反而落下了绑架的铁证,还是在执法堂和众多修士面前!这事一旦坐实,金钱帮在青云宗周边将再无立足之地!

“好!好个林霄!我们走!”钱豹咬牙切齿,知道事不可为,当机立断,带着手下狼狈地御器而起,想要逃离。

“拦住他们!”执法堂弟子见状,立刻出手拦截。顿时,剑光法术乱飞,一场混战在黑风崖顶爆发。

林霄没有参与战斗,他快步走到被苏昊救下的小女孩身边,解开了她的束缚,轻声安慰。他看着在执法堂弟子攻击下左支右绌、最终凭借人数优势勉强杀出一条血路逃窜的钱豹背影,眼中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冰冷。

这一次,他赢了。赢在了对规则的利用,赢在了舆论的压力。

但这已经不再是商业竞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金钱帮经此一败,必将更加不择手段。

第一次商业阻击战,以一种惨烈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而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