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帮三名喽啰的铩羽而归,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让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局势,变得更加清晰。刀疤脸带回的消息,并未让帮主钱豹立刻暴跳如雷,反而让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阴沉的审视。
“按商场的规矩谈?永久黑名单?三倍赔偿?”钱豹摩挲着下巴上浓密的短须,重复着刀疤脸战战兢兢的汇报,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他身材不算高大,却异常精壮,穿着一身暗纹锦袍,筑基中期的灵压虽未刻意释放,却让堂下几名心腹都感到呼吸微窒。
“帮主,那林霄分明是没把我们金钱帮放在眼里!还有那苏昊,不过刚筑基,就敢如此嚣张!依我看,直接带人平了他的破店,把那个不能修炼的小子抓来,看他还敢不敢嘴硬!”一个满脸横肉的堂主瓮声瓮气地请战。
钱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平了?然后呢?青云宗执法堂是摆设?那林霄如今在外门弟子中声望不低,又与几个内门弟子有些牵连,明目张胆动手,你是想给宗门那帮老家伙递刀子吗?”
他站起身,在铺着兽皮的大厅里踱步:“这个林霄,不简单。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能在短短时间内搅动风云,靠的不是武力,是脑子,是规矩。他搞的那套东西,看似儿戏,却偏偏抓住了那些穷鬼的命门。现在更是连功法都敢分期卖……这小子,所图不小啊。”
他停下脚步,眼中寒光一闪:“对付这种人,硬来是下策。要让他死,也得让他死在规矩里,死在……他自以为擅长的领域。”
“帮主的意思是?”另一位面相精明的师爷模样的老者低声问道。
“他不是讲规矩,讲信用吗?”钱豹嘴角扯出一抹残酷的冷笑,“那我们就陪他玩玩。先从他的‘信用’下手。”
他迅速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第一,派人去查,仔细地查!把那个‘洪荒互助联盟’里所有商户的底细,尤其是见不得光的,都给我挖出来!李老头的铺子以前是不是卖过赃物?冯婆子有没有以次充好的前科?找到把柄,让他们从内部乱起来!”
“第二,去找几个机灵点、面相生的弟兄,伪装成客户,去他那信贷坊借贷。借了,就按时还,甚至提前还,博取信任。然后,借一笔大的,再‘意外’失踪!我倒要看看,他这天道合同,能不能追到天涯海角!”
“第三,放出风声去,就说那林霄放贷的灵石,来路不正,与魔修有染!还有他那功法分期,里面的功法都是动了手脚的,修炼了会走火入魔!谣言嘛,不需要证据,说得人多了,自然就有人信。”
“第四,”钱豹看向那位师爷,“老狐狸,你去接触一下跟我们关系不错的几个内门管事,还有坊市里那些看林霄不顺眼的丹药铺、法器铺老板。该打点的打点,该许愿的许愿,务必让他们在明里暗里给林霄使绊子。我要让他在这青云宗地界,寸步难行!”
“是!帮主高明!”众手下齐声应和,脸上露出狞笑。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帮主,狠辣、狡诈,杀人不用刀。
“至于那个苏昊……”钱豹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找个机会,试试他的成色。记住,要‘意外’,要干净。”
金钱帮这部庞大的暴力机器,开始针对“洪荒信贷坊”悄然运转。阴险的算计,如同蛛网般悄然撒开。
而此刻的林霄,刚刚处理完铺面被砸的后续事宜。他并未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警惕。他深知,金钱帮的退却只是暂时的,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苏师兄,”林霄对苏昊正色道,“金钱帮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下次出手,恐怕不会这么直接了。我们要做好准备。”
苏昊点头:“我会让风控部的弟兄们加强戒备,尤其是对联盟内的商户,也要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林霄沉吟片刻,道:“光是防御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朋友’。苏师兄,你筑基之后,在内门可曾结识一些……对金钱帮所作所为不满,或者对新的商业模式感兴趣的同门?”
苏昊想了想:“倒是有几位师兄,对金钱帮盘剥低阶弟子早有微词。其中一位赵师兄,家族也是经商出身,为人正派,或许可以接触。”
“好!”林霄眼中一亮,“想办法接触一下,不必急于求成,先建立联系,探探口风。我们需要在宗门内部,找到能理解和支持我们规则的声音。”
同时,林霄也加强了对内部的风险控制。他重新审阅了所有已放贷客户的资料,尤其是大额借贷,并让苏昊暗中对几个近期表现异常的客户进行了调查。
山雨欲来风满楼。
金钱帮这个强大的对手,已经正式浮出水面。它不再仅仅是背景板里的阴影,而是化作了具体而阴险的谋算,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林霄站在信贷坊的窗前,望着远处金钱帮总舵隐约的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这场由他掀起的商业变革,终于引来了旧秩序守护者的獠牙。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智慧、实力与运气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