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宗的天,似乎永远是云雾缭绕的。主峰紫宸殿的金瓦在云端若隐若现,内门弟子驾驭着剑光穿梭其间,衣袂翻飞如谪仙。而在外门最边缘的丙字区,这片被宗门遗忘的角落,只有终年不散的矿尘和嶙峋的乱石。风裹着石屑刮过,像是在诉说着这里的贫瘠与卑微——这里是灵矿开采地,是资质低劣弟子的“流放地”,陆归已在此处熬过了整整十年。
深秋的矿道比往常更冷。陆归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采矿镐,镐头在坚硬的灵石矿壁上敲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震得他虎口发麻。额角的汗水混着灰褐色的矿尘,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狼狈的沟壑,顺着下颌滴落在胸前发白的青色外门弟子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身材单薄,肩膀因长期劳作微微内扣,却始终挺直着脊背,与不远处树荫下三五成群、偷懒闲聊的外门弟子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咱们玄清宗的‘万年炼气一’吗?镐头都快磨秃了,修为怎么还没动静啊?”尖酸的嘲讽声刺破矿场的寂静,赵虎带着两个跟班晃了过来。他穿着同样的外门弟子服,腰间却别着一枚成色尚可的下品灵石佩饰,那是他靠着欺压新弟子、克扣贡献点换来的。赵虎灵根资质中等,三年前就突破到了炼气三层,在丙字区算得上是“小头目”,而陆归的“负灵根”,便是他最常拿来取乐的笑柄。
陆归握着镐柄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却没有回头。负灵根——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了他十年修仙路。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或冰、雷等变异灵根,可他的灵根却像是灵气的“黑洞”,无论吸纳多少天地灵气,都会在丹田内自行溃散。十年苦修,他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吐纳,深夜还在矿道角落打坐,可修为始终卡在炼气一层巅峰,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得磕磕绊绊。宗门典籍里,从未有过负灵根修士成功筑基的记载,他注定是个“废物”。
“赵师兄,说话积点口德。陆师兄是在遵守宗门规矩采矿,总比某些人偷懒耍滑强。”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像山涧清泉般驱散了周遭的恶意。霜儿提着一个素色布包快步走来,双丫髻上别着的白玉兰发簪微微晃动——那是去年陆归用攒了半年的贡献点换的,说是玉簪能凝神静气,适合她这种杂灵根修士稳固灵气。
霜儿是丙字区唯一对陆归友善的人。她灵根虽杂,却也是五行具备的中等资质,一年前就突破到了炼气二层,本可以调去条件更好的乙字区打理灵田,可她却执意留在丙字区。“陆师兄一个人太孤单了”,这是她跟外门管事申请时说的理由。平日里,她总会偷偷帮陆归分担一半的采矿量,还常常把自己的丹药省下来给他——那些带着草木清香的聚气散,是陆归十年里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温暖。
赵虎脸色一沉,却不敢真的对霜儿发作。他早听说霜儿有个远房表兄是内门执事,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职位,但收拾他一个外门弟子还是绰绰有余。“林霜儿,别给脸不要脸!跟个废物混在一起,小心将来连宗门考核都过不了!”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跟班悻悻离去,临走前还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矿车,碎石滚落的声响格外刺耳。
“陆师兄,别理他们。”霜儿走到陆归身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和一小瓶贴着“聚气散”标签的瓷瓶。“我今天去宗门药堂领月供,正好碰到伙房在蒸包子,就给你带了两个。你快歇歇,这矿采不完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帮你一起采。”她说话时眼睛弯成了月牙,睫毛上还沾着些许矿尘,却丝毫不影响那份灵动。
陆归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十年前,他刚入玄清宗时才八岁,因为检测出负灵根,被其他弟子排挤打骂,最后被扔到丙字区最危险的三号矿道。那天他饿得晕过去,醒来时发现嘴角沾着米糊,身边放着一块还带着体温的下品灵石。是当时才六岁的霜儿,偷偷从自己的份例里省下食物和灵石给他。从那时起,这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就成了他灰暗修仙路上唯一的光。
“谢谢你,霜儿。”陆归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温热的肉馅混着麦香在嘴里化开,驱散了矿道的寒意。他注意到霜儿手腕上那枚黯淡的青色玉佩,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护身法盾,怎么灵气这么弱了?”那是霜儿三个月前用攒下的全部贡献点换的,据说能抵挡炼气四层修士的全力一击,是她唯一的护身之物。
霜儿摸了摸玉佩,不在意地笑了笑:“前几天矿道塌方,我用它挡了块小石头,没事的。对了,陆师兄,我听说丙字区东边的废弃矿道里,有人发现了一株凝灵草!”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眼里满是兴奋,“凝灵草虽然是低阶灵药,但能稳固灵气,说不定能帮你突破炼气一层呢!”
陆归心中一动。凝灵草他在《百草经》里见过,叶片呈淡绿色,顶端开着白花,确实是炼气期修士稳固灵气的佳品。可丙字区东边的矿道早在五年前就因灵脉枯竭被列为禁地,矿道内壁布满裂缝,随时可能坍塌,甚至有弟子传言里面有低阶妖兽出没。“那里太危险了,宗门明令禁止进入的。”
“我们就去看看,找到凝灵草就走,不会久留的!”霜儿拉着陆归的袖子轻轻摇晃,语气带着恳求,“陆师兄,明年就是宗门考核了,如果你还是炼气一层,就要被逐出师门了……我不想你离开玄清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带着哭腔。
陆归沉默了。他怎么会不怕被逐出师门?玄清宗是他唯一的家。他自幼父母双亡,是外门长老在山门外捡到他,带回宗门抚养。虽然日子过得艰难,但至少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有一口饱饭吃。若是被逐出宗门,以他的负灵根和炼气一层的修为,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恐怕活不过三天。他想起去年被逐出宗门的那个师兄,听说最后成了妖兽的口粮,尸骨都没找着。
“好,我们去。”陆归深吸一口气,看向霜儿,“但一定要小心,一旦有危险,我们立刻就走。”他不能让霜儿出事,这是他唯一的底线。霜儿见他答应,立刻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
当天傍晚,夕阳把玄清宗的山峰染成了金红色。趁着矿场管事换班的间隙,陆归和霜儿偷偷溜出了矿工住所。两人沿着布满杂草的小路向东走,越往里走,灵气就越稀薄,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腐朽的气息。禁地矿道的入口被一道简陋的木栅栏挡住,栅栏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禁地危险,擅入者废去修为”几个字狰狞可怖。
陆归用力推开栅栏,木栅栏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矿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灵光从两人手中的下品灵石上散发出来,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路。“陆师兄,你跟紧我。”霜儿握紧手腕上的护身法盾,率先走了进去。矿道内壁布满了蛛网和青苔,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矿道时而宽敞时而狭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弯腰才能通过。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绿光。“是凝灵草!”霜儿惊喜地低呼出声,加快了脚步。陆归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矿道内太过安静了,连虫鸣声都没有,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石壁缝隙中,长着一株三寸高的灵药,淡绿色的叶片上带着晶莹的露珠,顶端开着一朵小巧的白花,散发着淡淡的灵气。霜儿快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摘。“等等!”陆归突然大喊一声,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头顶的石壁上,有碎石正在簌簌掉落,石壁上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话音未落,整个矿道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烟尘弥漫,巨石滚落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不好,矿道要塌了!”陆归脸色大变,疯了似的冲过去想拉霜儿。但已经晚了,一块千斤重的灵石从头顶坠落,像一座小山般砸向霜儿的左腿。
霜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催动护身法盾。青色的灵光瞬间笼罩住她的身体,灵光在空气中流转,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护盾。“砰!”一声巨响,灵石狠狠砸在法盾上,青色灵光瞬间黯淡下去,像破碎的琉璃般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那枚陪伴了霜儿三个月的护身法盾,在巨石的撞击下,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
灵石死死压住霜儿的左腿,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疼得浑身发抖。“师……师兄……别过来……这里要塌了!”她咬着牙,艰难地说道,声音因疼痛而扭曲,眼神里却满是绝望的担忧。矿道还在摇晃,更多的巨石从头顶坠落,烟尘呛得人无法呼吸。
陆归却像没听见一样,疯了似的冲过去,双手抵住巨石。他体内那少得可怜的灵气疯狂运转,十年苦修积攒的每一丝力量,都在这一刻被他榨干。炼气一层巅峰的灵气,在这千斤巨石面前,就像是螳臂当车。可他不能放弃,霜儿还在等着他,他要是放弃了,霜儿就真的没命了。
“给我……起!”陆归嘶吼着,额角青筋暴起,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剧烈颤抖,灵气在疯狂溃散,可他还是拼尽全力将灵气往双臂输送。他的手臂开始发抖,肌肉因过度用力而抽搐,可巨石却纹丝不动。
“师兄,你快走!别管我了!”霜儿看着陆归痛苦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知道陆归的修为,也知道他强行催动灵气的后果——经脉断裂,灵气尽散,从此变成一个真正的废人。“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别为了我毁了自己!”
陆归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将头埋得更低,双手抵着巨石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滴落在巨石上,瞬间被吸收。突然,他感觉到丹田内传来一股微弱的暖流,虽然转瞬即逝,却给了他一丝力量。“给我……起!”他再次嘶吼,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屈的韧劲。
巨石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裂缝中渗出殷红的鲜血——那是他的经脉在寸寸破裂,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染红了脚下的碎石。陆归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巨石摩擦的声响,但他的双手却死死抵住巨石,没有丝毫松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霜儿被埋在这矿道里。
终于,在陆归近乎透支的坚持下,巨石挪开了寸许。霜儿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忍着左腿的剧痛,用尽全力爬出了巨石的压迫范围。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反手环住陆归的腰肢,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矿道外扑去。
“轰隆!”就在两人扑出去的瞬间,整个丙字区东边的矿道彻底崩塌,烟尘冲天而起,巨石滚落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外门。无数的碎石和尘土将矿道入口掩埋,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连夕阳的光芒都被挡住了。两人摔在地上,灰头土脸,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霜儿的左腿扭曲成了不自然的角度,陆归的双臂更是血肉模糊。但当他们看到对方都还活着时,却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陆归!林霜儿!”一道冰冷的厉喝声突然传来,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头上。只见一名身穿金色道袍的修士快步走来,面容严肃,腰间挂着一枚刻有金丹图案的储物袋——正是负责丙字区纪律的金丹管事李默。他身后跟着两名内门弟子,眼神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李默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扫过崩塌的矿道,又落在他们身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胆狂徒!竟敢违反门规私入禁地,毁坏宗门灵脉,罪无可恕!”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让陆归和霜儿忍不住浑身一颤。
“管事明鉴!”霜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左腿的伤势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陆归连忙扶住她,她却推开陆归的手,挡在他面前,“是我一时糊涂,听说禁地有凝灵草,就想采来帮陆师兄突破修为,是我硬拉着陆师兄来的,所有罪责都由我一人承担,求您别怪陆师兄!”
“哦?帮他突破?”李默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看向陆归,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个负灵根的废物,也配用凝灵草?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故意破坏灵脉,想报复宗门!”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陆归的心上。
陆归皱起眉头,他认得李默。三年前,他在宗门演武场打扫卫生时,无意中撞破了李默收受外门弟子贿赂的场景——那名弟子给了李默一袋上品灵石,想要换一个进入内门的名额。从那以后,李默就处处针对他,不仅多次克扣他的贡献点,还把他分配到最危险的矿道采矿。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李默自然不会放过他。
“管事大人,说话要有证据。”陆归艰难地站起来,虽然经脉剧痛,双臂几乎抬不起来,但他还是挺直了脊梁。他不能让霜儿独自承担罪责,这件事,他也有份。
“证据?”李默嗤笑一声,突然抬手按在陆归的丹田上。一股霸道的金丹期灵气探入他的体内,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他的丹田。陆归瞬间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直流。李默的灵气在他体内肆意游走,探查着他的修为和经脉。片刻后,李默收回手,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经脉尽断,灵气全无,果然成了废人。这样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宗门资源。来人,把他扔下万葬渊,任他自生自灭!”
“不!不行!”霜儿大惊失色,扑上去想拦住李默,却被他随手一掌击在胸口。“砰”的一声,霜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晕了过去。陆归眼睁睁看着霜儿倒下,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愤怒和无力感。他想冲上去抱住霜儿,却因为经脉尽断,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踉跄着后退一步,摔倒在地上。
两名内门弟子快步上前,架起陆归的胳膊。他们的动作粗鲁,毫不顾忌陆归身上的伤势,将他拖在地上往前走。陆归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霜儿,她的脸上还沾着尘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起来格外脆弱。他心中满是愧疚,他答应过要保护好她,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们拖着陆归走向玄清宗最西边的禁地——万葬渊。一路上,不少外门弟子探出头来观望,有人脸上带着同情,有人则是幸灾乐祸。陆归的视线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看到了赵虎和他的跟班,他们正躲在人群后面偷笑,眼神里满是得意。陆归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咬着牙,将这些人的面孔记在心里。
万葬渊终于到了。这里是一片陡峭的悬崖,崖边布满了黑色的岩石,散发着阴森的寒气。悬崖下深不见底,只有浓密的黑雾在不断翻滚,仿佛择人而噬的怪兽。相传这里是上古战场的遗迹,无数修士在此陨落,怨气滔天,凡是被扔下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上来过。崖边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上面刻着“万葬渊”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等等。”就在两名内门弟子准备将他推下去时,陆归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怎么?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一名内门弟子不耐烦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嫌弃。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陆归的胳膊被勒得生疼。
陆归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转过身,望向玄清宗的方向。云雾缭绕的紫宸殿,高耸入云的玄清主峰,还有丙字区那片他待了十年的矿场……十年了,他从一个懵懂的孩童,长成如今的少年。这十年里,他受尽了歧视和嘲笑,却也感受到了霜儿的温暖和外门长老的些许关怀。他从未踏上过玄清主峰一步,也从未真正被宗门接纳过,却在离开时,生出了一丝不舍。
他想起了收留他的外门长老,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虽然严厉,却总会在冬天给她送一件厚厚的棉衣;想起了霜儿,想起了她给的肉包子和聚气散,想起了她明亮的眼睛和温暖的笑容;想起了那些嘲笑过他的弟子,想起了赵虎的尖酸和李默的刻薄……这十年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自己的修仙路就此结束,不甘心让霜儿一个人留在这个冰冷的宗门里。
“走吧,废物。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内门弟子失去了耐心,猛地推了陆归一把。
陆归没有挣扎,他闭上眼睛,最后望了一眼玄清主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或许,死亡对他这样的废物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但他在心里默默发誓,如果有来生,他一定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身体失重的感觉传来,凛冽的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陆归纵身跃下万葬渊,身影迅速被悬崖下的黑雾吞噬,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崖边的两名内门弟子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只有那崩塌的矿道和晕倒在地的霜儿,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