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气氛不对,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立刻干笑着打圆场:“吃饭,吃饭,都要凉了。”
余烬松开了女人的手腕,目光转向男人,笑容更盛:“一直催着吃饭,你自己倒是动刀叉啊?”
男人眼中倏地掠过一抹暴虐的凶光,与之前被女人喝骂时如出一辙,但转瞬又被那僵硬的笑容压下。
“吃,这就吃。”他嘶哑地说着,伸手抓起自己盘子里那块暗红带血的生肉,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咕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寂静的餐厅里响起。
他瞪着眼睛,喉结滚动,下巴和衣领上已是一片狼藉。
女人见状,立刻转向余烬和肉包,声音陡然拔高:“大宝!你爹都开始吃了,你们也吃啊!”
就在这时——
桌下蓝光微闪。
一根沉重的金属棒球棍,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余烬手中。
冰冷的金属反光,恰好被一旁的肉包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带着哭腔:“愚...愚者先生,你...你想干嘛?!”
她万万没想到,余烬不仅公然违反系统提示,竟然还准备对这两个诡异的“父母”动手!
愚者先生的本名一定姓“赵”吧,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怎么“一身是胆”了。
余烬微微侧头,看向身边被吓得够呛的小姑娘,嘴角那抹笑容仍未散去。
“按照一般的思路,这里咱们应该忍着恶心陪他们一起吃下这生肉……”
他看向对面嘴角沾血的男人和面色逐渐阴沉的“母亲”:“不过这两家伙也不像超强的样子,要不要试试战斗呢?”
肉包的“不要”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余烬动了!
左手如电,抓起自己面前盛满生肉和血水的餐盘,狠狠抡起,结结实实拍在了对面男人的脸上!
瓷盘炸裂的刺耳声与男人短促的闷哼同时爆发!
“想吃?那就多吃点!”
几乎在同一瞬间,余烬右手的金属球棒化作模糊的残影,在女人刚刚张开嘴、发出非人嘶吼的前一刻——
噗嗤!
坚硬的棍头,以精准的角度,狠狠捅进了她的口腔深处!
撞击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
五分钟过后。
“嗤啦——”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因为正在被割裂皮肉的那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一时间,只有利刃分开肌理、擦过肋骨的细微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余烬蹲在女人血肉模糊的尸体旁,熟练的握着餐刀,开始了“工作”……
他半蹲在地上,握着从餐桌旁摸来的餐刀,动作干脆利落。
肉包双手抱膝蜷缩在椅子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面前的餐桌早已被打翻在地,餐盘碎片、生肉残渣和血水混在一起,溅得她满身都是。
方才的打斗不算太激烈,余烬手握“理智棒球棍”悍然出手,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不到五分钟,这间屋子中能够呼吸的,只省她与余烬二人!
不知过了多久,余烬撑着膝盖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血污,轻啧一声:“啧,不在这儿。”
他迈步走向几步开外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瘫在地上,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半边脑袋深深凹陷下去,碎骨混着脑浆从伤口处溢出,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也不知是“脊髓反射”,还是对方没有死透。
不过……无所谓了,因为余烬已经在他面前蹲下。
他毫无犹豫地将餐刀刺入男人的胸腹。
这种水平的开膛破肚,对于余烬这样的医学生来说,信手拈来。
随即,他探手进去,手指在里面翻找起来……
“愚...愚者先生!”肉包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余烬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与此刻的场景格格不入:“怎么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肉包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平静的声音,与他此刻正在做的“刨尸”之事联系起来。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您……在找什么呢?”
余烬没有回答,双手猛地从男人腹腔中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布满褶皱的暗红色囊袋,还在微微蠕动。
这是男人的胃。
他抬手将胃袋掼在地上,用刀背轻轻一拍,胃袋破裂,浑浊的胃液混合着未消化的肉块淌了出来,发出黏腻的“咕叽”声。
余烬俯身,用餐刀在污秽中搅动,似在翻找着什么。
过了片刻,余烬欣喜道:“找到了。”
余烬站起身,随手将餐刀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一只手捏着个沾满污秽的小物件,转身朝肉包走去。
那物件上还滴着浑浊的液体,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肉包下意识地向后缩,原本就不稳的椅子“哗啦”一声倒地,她重重摔在地上;
明明后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却顾不上揉,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拼命向后挪去……
这一刻,她只想离眼前的男人远一些,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抗拒。
余烬见状,扭头看向一旁墙上挂着的穿衣镜。
镜子里的他满脸血污,额前的碎发被血水粘在皮肤上,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扭曲的弧度,笑容热烈……
看到这般模样,余烬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哎,有些得意忘形了。”
缺失绝大部分情绪后,他对情绪的把控变得极不稳定,时常在不经意间露出夸张的神情——其中尤以笑容最为突出,这也正是“笑匠”之名的由来。
他用衣袖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收敛笑容,然后伸出手,语气平淡:“吓着了吧?”
面对余烬的善意,肉包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片刻后,她忽然脱口问道:
“愚者先生……您,属于守序阵营吗?”
余烬微微摇头,淡淡道:“我是正义的伙伴。”
“正义的……伙伴?”
肉包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包的!”
不知为何,看着此刻面无表情、眼神平静的余烬,女孩反而比刚才那个带笑的他更觉心安。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拉住了余烬沾着血的手。
余烬将她拉起来,没有靠近,而是转身扶起凳子,自顾自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慢慢擦拭手中那物件上的污秽。
见余烬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肉包悬着的心微微安定,原本准备施展的信仰技能也停止发动。
作为真理之主的信徒,她的信仰技能并不具备什么攻击性,但蝼蚁尚且偷生,她再怎么懦弱,也要拼死一搏。
“愚...愚者先生,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肉包扭头望向满目苍痍的客厅,脸上满是茫然。
余烬点了点头:“当然。”
得到肯定答复后,肉包迫不及待地问:“为什么你能不遵守系统给出的规则?若是一般副本,这样明目张胆违背规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她相信以愚者先生的阅历,一定是清楚的,这也是他们之前一直装成盲人的原因。
不待余烬回答,她咬着嘴唇自言自语:“难道这规则是系统的陷阱,而非真正的规则?”
余烬摇了摇头:“规则是真的。”
肉包的疑惑更甚,眉头紧紧蹙起:“既然是真的,那您为什么不遵守?您明明……明明暴露了自己能看见。”
余烬依旧摇头:“我并没有不遵守,相反,我一直在严格遵守。”
“严格遵守?”肉包重复着这句话,脸上浮现出荒诞的表情。
就在方才,余烬明明用金属球棒将那对“父母”敲死,这怎么可能是遵守规则?
可以说,他全然没有掩饰“他看得见”这一事实。
她回想起系统提示,一字一顿地说道:“规则是‘不要让别人发现你能看见’,没错吧?”
“没错。”余烬点头。
“可他们发现了呀?”
余烬微微歪头,看着她的眼睛,缓慢地反问:
“可是,他们算‘别人’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不,他们甚至……不算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