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27号面试者，请进！”
明亮的会议室里传来欢快的招呼声。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额头冒汗的年轻男人推门进来，手里紧紧攥着皱巴巴的简历。
房间里灯火通明，长条会议桌擦得能照出人影。
桌后坐着三位面试官——中间是个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左边是个戴眼镜、正在记笔记的女人，右边是个全程盯着笔记本电脑、头也不抬的秃顶男人。
“请坐，请坐。”中间的中年面试官——胸牌上写着“HR总监·余”
他热情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别紧张，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年轻人战战兢兢地坐下，把简历双手递过去。
余烬接过简历，看都没看就放在桌上。
他双手交叠，身体前倾，笑容和煦：“首先恭喜你通过初筛，来到我们公司的最终面试环节。我是今天的面试官，你可以叫我余总监。”
“您、您好余总监……”年轻人声音发颤。
“放松点。”余烬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们公司文化很开放的，就当是朋友聊天。对了，你喝什么？咖啡？茶？还是……”
“——血？”
说到最后，他的笑容加深了些。
年轻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抱歉，您说……”
“开个玩笑！”余烬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看你紧张的。咖啡是吧？小王，给李先生倒杯咖啡。”
左边戴眼镜的女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向角落的饮水机。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右边秃顶男人敲击键盘的“咔嗒”声，像某种倒计时。
“那么，我们开始吧。”余烬翻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拿起笔，“第一个问题：请讲述一次你面临巨大压力时的应对方式。要具体实例哦！”
年轻人松了口气——标准问题。
他清清嗓子，开始背诵准备好的答案：“那是去年我在上一家公司负责一个紧急项目时，客户要求三天内完成原本需要两周的工作量。我当时带领一个小团队，首先进行了任务分解……”
他讲得很投入，甚至逐渐不那么紧张了。
余烬边听边点头，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眼镜女人端着咖啡回来，轻轻放在年轻人面前，然后坐回位置，继续低头记笔记。
秃顶男人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很怪——瞳孔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你撒谎。”秃顶男人说，声音平板无波，“你上一家公司是‘诚信物流’，职位是仓库管理员，没有带过团队。去年的今天，你因为偷窃公司货物被开除。警方记录编号2026-08371，需要我念出来吗？”
年轻人脸色瞬间煞白。
“刘工，别这样。”余烬责备地看了秃顶男人一眼，转回头时笑容依旧温和，“我们理解，人都会美化自己的简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身体又前倾了些。
“……你现在的压力大吗？”
年轻人感到呼吸困难。
会议室里的灯光似乎变暗了。
不，不是变暗——是某种深红色的光晕从墙壁里渗出来，像血在水里晕开。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带着铁锈的味道。
“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年轻人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
“压力测试嘛。”余烬笑得更开心了，“我们公司很重视员工的心理素质。来，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抗压能力。”
他打了个响指。
会议室的天花板裂开了，像是纸张被人从中撕开了似得。
裂缝中涌出翻滚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湿漉漉的摩擦声。
年轻人尖叫起来。
他想跑，但椅子突然伸出金属箍，扣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面前的会议桌表面变得透明，露出下面……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挣扎的人手。
“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地方？！”年轻人疯狂挣扎。
“别激动，李先生。”余烬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这只是第一轮测试：环境压力耐受性。我们需要确保员工能在……嗯……特殊工作环境下保持效率。”
一条滑腻的、长满吸盘的触须从天花板裂缝中垂下，轻轻拂过年轻人的脸。
他尿了裤子。
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在地板上积成一滩。
“生理失控。”眼镜女人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扣10分。”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能理解。”余烬宽容地说，“毕竟是第一次。那么，我们进入第二轮：团队协作能力测试。”
他又打了个响指。
会议室两侧的墙壁向左右滑开，露出两个相邻的房间，年轻人身上的禁锢也随之解开。
左边的房间里绑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在拼命挣扎哭泣。
右边的房间里则堆满了武器：刀、斧、锯、锤，还有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
“规则很简单。”余烬站起身，走到武器堆旁，随手拿起一把斧头掂了掂，“你们四位面试者中，只有一个人能进入下一轮。”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和他们合作对抗我们。不过，成功率只有0.03%左右，或者……”
他把斧头扔到年轻人脚边。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你可以证明自己的‘团队管理能力’。”余烬微笑，“我的意思是，管理掉多余的团队成员。”
年轻人盯着地上的斧头，又看向隔壁房间里那三个惊恐的人。
其中一个女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正对他拼命摇头，眼泪流了满脸。
“我……我不能……”年轻人喃喃道。
余烬惬意地向后靠进皮质座椅，慢悠悠地翻过一页简历，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铭先生，”他声音温醇如酒，“你太太，王雅，怀孕七个月了吧。”
余烬体贴地笑了笑：“你也不想太太知道，你已经三个月没有工作了吧？
年轻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起身伸手捡起了斧头。
斧柄冰冷，像死人的骨头。
“很好。”余烬鼓励地鼓掌，“去吧，证明你的价值。记住，我们喜欢干脆利落的员工。”
年轻人踉跄着站起来，拖着斧头走向隔壁房间。
斧刃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那三个人看到他手里的武器，尖叫得更加凄厉。
“对不起……对不起……”年轻人一边哭一边举起斧头。
眼见李铭目光呆滞，拖着大斧子越走越近，女人带着哭腔道：“你...你疯了吗？！”
另外两人争相喊道：“别，别这样，我们是一个阵营的，你没必要这样……”
惊惶的声音戛然而止。
骨头碎裂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隔壁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年轻人跪在血泊里，手里的斧头“当啷”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开始干呕。
“精彩！”余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情绪管理有待加强，但执行力不错。刘工，评分？”
秃顶男人盯着笔记本电脑：“基础执行力B+，情绪控制D-，效率C。综合评分：C+。”
“勉强及格。”余烬走回主位坐下，“那么，最后一轮：案例分析。”
年轻人茫然地抬起头。
会议室恢复了原样。
灯光明亮，墙壁完好，地上的血泊消失了，隔壁房间和武器也不见了。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有他手上的血腥味证明那不是梦。
“请坐。”余烬示意他回到椅子上，“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现在是公司新上任的项目经理，发现手下有员工长期窃取公司资源谋私利，你会怎么处理？”
年轻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塞满了刚才的画面：斧头劈开骨头的触感，血液的温度，那些人临死前的眼神。
“我……”他声音沙哑，“我会……收集证据……上报给……人力资源部……”
“太慢了。”余烬摇头，“公司资源每天都在流失。等你走完流程，损失可能已经无法挽回。”
“那……直接开除？”
“他可能会去竞争对手那里，带走我们的商业机密。”
年轻人沉默了。
余烬等了十秒，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没明白我们公司的文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然后走到年轻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确答案是：让他永远消失。”余烬的声音轻柔，“物理意义上的消失。尸体处理有专门的合作方，一条龙服务，发票可以开‘办公用品’。”
年轻人浑身发抖。
“但你没答出来。”余烬惋惜地说，“很遗憾，李先生，你不符合我们的岗位要求。”
“不……等等……再给我一次机会……”年轻人哀求道，“我可以学！我真的可以学！”
“抱歉，公司不提供培训。”
余烬退回桌后，对眼镜女人点头，“处理掉吧。记得回收临时工牌，毕竟……这都是公司财产。”
眼镜女人站起身。
她的手臂开始变形，皮肤下鼓起不规则的肿块，手指拉长成锋利的骨刺。
她的嘴裂开到耳根，露出三排锯齿状的牙齿。
“不——！！！”
年轻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骨刺穿透了他的喉咙。
他瞪着惊恐的眼睛，身体抽搐了几下，软倒在椅子上。
眼镜女人收回骨刺，舔了舔上面的血，皱起眉：“B型血，有点酸。”
“将就一下吧。”余烬已经开始整理文件，“今天面试了多少个？”
“27个。”秃顶男人合上笔记本电脑，“通过3个，两位待定，录用1个，其余24个已处理。效率比昨天提升5%。”
“不错。”余烬满意地点头，“那今天就到这吧。记得写面试总结报告，明天晨会要用。”
“好的余总。”
三人开始收拾东西。
眼镜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雾瓶，对着年轻人的尸体喷了几下。
尸体迅速溶解成一滩浑浊的液体，然后蒸发消失，连衣服都没剩下。
椅子恢复干净，地板光洁如新。
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余烬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他关灯前，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嘴角勾起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又是充实的一天，收工！”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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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余烬一边走一边探手在身前虚空点着什么。
一道旁人看不到的淡蓝色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行行数据：
【本周试炼：“新时代”职场法则】
【试炼类型：晋级副本】
【副本难度：普通（D级）】
【玩家：余烬（ID：愚者）】
【信仰：时间之主】
【信仰品阶：信徒】
【参与者：28人，“求职者”27人，“面试者”1人】
【通关条件：替公司挑选出“符合公司文化”的应聘者，人数不能超过三人，且不能被应聘者发现“玩家”身份】
【通关人数：2】
【表现评分：S】
【获得物品：HR西服（D） X1】
【获得食物：牛马咖啡（E） X3】
【获得食物：公司盒饭（E） X5】
【登神天阶：1500+0】（晋级赛不加积分）
【信仰之力：1328+0】（晋级赛不加积分）
【晋级成功，天赋自动获取中……】
【试炼通关，即将退出】
这个副本并不难，只要接受那些所谓“新时代”的企业文化，稳住心态，融入这扭曲的企业就好。
对余烬来说，稳住心态尤为简单。
毕竟——
他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