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身做局

第二章 以身做局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野猪群受惊四下散开。

一身劲装,身披墨色大氅的宁弈策马而来,他目不斜视,并未打算停留。

“公子救命!”楚容音那张惊慌失措的脸颊上,黑眸澄明,看着不为所动的宁弈,她心中冷笑。

她就知道宁弈心狠手辣,心思独断,城府极深,否则也不可能在此时做到太子太傅之位,成为天子的宠臣。

要知道太子已废,太子太傅是虚名,实则他以当朝太师的身份辅佐天子。

除此之外,他还掌管着守护皇城安危的军队玄羽卫。

能文能武,且在朝中无敌无友,一心为陛下分忧。

可就因为楚容薇喜欢六皇子,他便站队六皇子,成为一代佞臣,助六皇子坐上太子之位,而后加害天子,让六皇子顺利登基。

重生之后,她几番调查也查不出宁弈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金陵宁家的养子,再无其他。

若非如此,她自然不会以身涉险,前来跟宁弈偶遇,以探虚实。

“驾。”马上之人不为所动,并未抬眸看向树干,而是驭马前行。

他身后训练精良的队伍,亦没人抬眸去看树干上的楚容音。

毕竟宁太傅身居要职,王侯将相皆有意拉拢,以偶遇这种戏码来靠近太傅之人,多如过江之鲤。

“公子,我刚刚被野猪攻击伤了胳膊,若不及时医治,怕是要废了。

我五岁时便能施针救人,多年来苦学医术,若胳膊废了,便是要了我的命,还望公子……”

楚容音又软弱了几份,胜雪的肌肤在斑驳的枯树干下,更显的惨白。可她虽口出哀求,脸上却无半点泪痕,只有那双黑眸中四溢着坚强。

看着宁弈胯下的那匹马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楚容音不仅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人算不如天算,哪怕她知道前世的今日,宁弈会在此救下被野猪围攻的乔容薇,却还是没办法一击诱宁弈入局。

“五岁便能施针?倒是有趣。”宁弈勒紧缰绳,骏马前蹄高抬随即停在原地。

“是。”玄羽军副指挥使会意,一跃跳上树干:“冒昧了,姑娘。”

说罢,他便单手抱着楚容音从树干上跳了下来。

许是碰到了她手上的胳膊,只见她吃痛的蹙了蹙眉,垂在长裙旁的袖口往下淌着血迹,却还是行了标准的谢恩礼。

宁弈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之人,自然将她的所有动作都看在眼里。

倒是个不一般的女子,可惜……

叮当

不等楚容音开口道谢,腰间的玉珏便很合时宜的滑落,与雪中夹杂着的小石子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响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待马上之人看清楚玉珏的图案后,楚容音才作势艰难的弯腰捡起摔成两半的玉珏。

“终究是留不住了…”

“这玉珏你一直贴身佩戴?”宁弈那双平静的眸子,落在玉珏上,眸中瞬间翻涌着幼年的回忆。

那年他从大火中逃出来,却被浓烟呛到窒息晕厥。便是那玉珏的主人替他施针救命,又是她赠他碎银,才让他活着等到义父来寻。

这些年来,他从未忘记过那双澄明的眸子,亦把当日所见的玉珏画下来命手下之人找寻。

可茫茫人海,寻一人如同大海捞针。

“不是。”楚容音惋惜的捏着玉珏,她知道楚容薇留在皇城日后免不了与宁弈相见。

毕竟这枚玉珏留在楚容薇身边多年,若是她贸然承认,将来宁弈发现端倪,她便再次陷入险境

“那这枚玉珏的主人,你可认识?”

宁弈那俊美无铸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本以为她自幼用针,且又有玉珏在身,定是当年救她之人。

“这玉珏我也是才寻回来,我七岁那年将它赠与一位落难的小哥哥,那时我身上没有银两,玉珏虽是我自幼佩戴的。

可我还是忍痛将玉珏送人,盼着那位小哥哥典当玉珏换了盘缠去寻他的亲人。”

楚容音说着便蹲下身子,拿起石头砸向玉珏。

“为何要砸?”宁弈一把攥住她未受伤的胳膊,不解道。

他此时已经可以确定面前之人,便是当年的小姑娘。是他心心念念寻了八年的小姑娘。

当日她拿走玉珏时,留下了几两碎银,可她为何要说身上并无银两?

“都说玉能养人。这块玉能回到我手中,想必当年亦救了那位小哥哥。如今我被野猪群攻击,能得公子相救,定也是这块玉在护我。

如今它替我挡了灾难,我将它敲碎成粉还给这天地。”

言语哽咽,浓密的睫毛上泪珠点点。

心中却很是烦躁,为何宁弈还不开口认她做义妹?

问东问西,磨磨唧唧。

也不知道前世楚容薇是如何糊弄宁弈,让他甘之如饴被她驱使的?

“日后,再无人护我.”

卖卖可怜,兴许就能让宁弈认她做义妹了。

宁弈攥着她胳膊的手掌缓缓松开,她被野猪攻击,胳膊鲜血直流时异常坚强,可此时却因一块玉珏落泪。

想替她擦拭泪水,却又怕唐突了,只能悬在半空中。

“你的伤不能再拖了,姑娘是要先回家,或是就近去我的别苑为你包扎?”

“我我暂时不想回家。”楚容音闻声满是希冀的看向宁弈,委屈道:“劳烦公子替我疗伤,待我父母祭祖归来后,我定会让父母登门道谢。”

“祭祖?姑娘可是吏部尚书之女?”

朝中所有臣子的动向,皆在玄羽卫的掌控之中。这个时候回乡祭祖的,便只有楚府了。

“嗯,如今我父母未在府中,我不想回去……”楚容音似乎是怕被送回楚府,刚开口便红了眼眶。

白皙的脸颊上,发红的眼尾让她看起来绝望而又脆弱。

不等宁弈开口,她双眸一黑,直直的朝着宁弈怀中倒去

宁弈将怀中之人打横抱起,那张万年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抹不知所措。

看到她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声音陡然冷了起来:“去查她为何会只身一人在此,为何不愿回楚家。”

皇城中谁人不知楚府千金才貌双绝,有第一才女之称,亦是楚府的掌中娇。

可今日她如此狼狈,身边无侍女和侍卫跟随,看来并非如外界传言那般被楚家人视作珍宝

无论是谁,若敢欺她,那他宁弈便是覆了这天下,也要护她周全。

殊不知被护在大氅下,那张绝美的容颜,红唇微挑,何其的妖孽。

前世被楚容薇指哪打哪的利刃,如今为她所驱使。

那么她便要好好利用这把利刃,杀光所有狗彘鼠虫。

狗咬狗的好戏,就要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