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黄巾末路

  • 汉稷
  • 金锋玉圭
  • 2127字
  • 2025-12-29 10:35:18

一个老道颤巍巍跪行到刘备面前。

“罪民。。。求将军。。。饶满城百姓”

刘备看了一眼木榻上的张角。

那张脸他曾无数次在画像上见过,此刻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葬了吧。”他把匣子递回去,“连同尸身,一起埋了。不起坟,不立碑。”

老道愣住,随即磕头如捣蒜:“谢将军!谢将军!”

关羽低声道:“大哥,此人乃巨寇,当传首京师。”

“人死债消。”刘备转身,“他活着时祸乱天下,死了,就让他安静入土吧。”

走出郡守府,雨停了。

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血腥的街道上,一片凄红。

广宗城头,那面天公将军大旗被砍断,扔下城墙。

一面汉旗缓缓升起。

卢植骑马入城时,满城跪倒。

当夜,捷报八百里加急,发往洛阳。

历时八月,转战千里,斩杀俘获三十余万。

黄巾之乱,首恶已诛。

广宗城破的消息,第三天就传到了阳城。

阳城比广宗小得多,城墙低矮,守军不足两万。张宝被困在此处已三个月,粮尽援绝,士兵每日只能喝一碗稀粥。

朱儁围城围得很有耐心。他不强攻,只是每日在城外操练,擂鼓呐喊,偶尔派小队佯攻一番,消耗守军箭矢和士气。

张宝几次突围,都被乱箭射回。

十月初十这天,张宝正在城头巡视,忽然看见南面官道尘头大起。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一面黑旗,旗上绣着大大的捷字。

是传捷的使者。

骑兵绕过阳城,直奔朱儁大营。片刻后,朱儁营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张宝心头一沉。

亲信连滚爬爬上城头,脸色惨白:“地公将军广。。。广宗破了,天公将军。。。归天了!”

张宝眼前一黑,扶住垛口才没倒下。

“大哥!”他喃喃道。

“官军正在营中庆贺,说.。。。说下一个就是阳城!”亲信声音发颤,“将军,咱们。。。咱们怎么办?”

张宝看着城外连绵的官军营寨,又看看城内面黄肌瘦的士兵。

完了。

他知道完了。

大哥一死,黄巾魂就散了。就算他能守下去,又为谁守?

“去”他哑声道,“把严政叫来。”

严政是张宝麾下第一猛将,也是他的心腹。此人出身猎户,勇悍过人,但性情暴烈。

片刻后,严政来了。他个头不高,但精壮得像块铁,脸上有道刀疤,从眉角划到嘴角。

“将军。”

“严政,”张宝看着他,“你跟了我几年了?”

“三年。”严政道,“从钜鹿起事就跟着将军。”

“我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

张宝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塞进严政手里:“你带着这个,今晚从东门突围。去下曲阳找张梁,告诉他阳城守不住了,让他早做打算。”

严政愣住:“将军,那你。”

“我走不了。”张宝苦笑,“朱儁盯我盯得紧。我一动,全军必溃。你武艺好,趁夜摸出去,有机会。”

“我不走!”严政跪下,“要死,我也跟将军死一块!”

“糊涂!”张宝喝道,“你活着,还能给黄巾留点火种!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严政红着眼,不说话。

张宝缓下语气:“严政,算我求你。带着这块玉佩走,见到张梁,告诉他,咱们兄弟三人,对得起太平道了。”

严政攥紧玉佩,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去。

当夜子时,严政带着三十个亲兵,悄然溜下东城墙。

他们用绳索垂降,落地后伏在草丛里,等巡营队过去,才猫腰往东摸。

眼看就要溜出包围圈,前方忽然亮起火光。

数十支火把同时燃起,照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朱儁立马横刀,正冷眼看着他们。

“严政,”朱儁开口,“本将等你多时了。”

严政心头一寒,拔刀嘶吼:“冲出去!”

三十人扑向官军。

但四周箭矢如雨,亲兵接连倒下。严政挥刀格箭,冲向朱儁,却被绊马索绊倒,还没起身,几把长矛已抵住咽喉。

朱儁下马,走到他面前。

“张宝让你去下曲阳?”

严政咬牙不语。

朱儁从他怀里搜出那块玉佩,看了看,收进袖中。

“带回去。”

严政被捆成粽子,押回大营。

朱儁没回自己帐,而是去了监军营,那里关着另一个人:孙坚。

孙坚字文台,吴郡人,今年三十出头。他因在宛城之战中率先登城,受朱儁赏识,调入麾下任佐军司马。此人勇烈,但脾气也暴,前几日因擅自追击溃兵,被朱儁罚关禁闭。

朱儁进帐时,孙坚正靠着墙打盹。

“文台。”

孙坚睁眼,起身抱拳:“将军。”

“禁闭到今日满了。”朱儁坐下,“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请将军吩咐。”

朱儁把张宝的玉佩扔给他:“今夜子时,你带此物去见张宝。告诉他,严政被擒,已供出他欲遣使求援。若他开城投降,我可保他性命。若不肯,明日攻城,鸡犬不留。”

孙坚接过玉佩:“末将领命。”

“记住,”朱儁盯着他,“只劝降,不许动武。”

“末将明白。”

子时三刻,孙坚单骑至阳城东门下,高举玉佩喊话。

城头守军不敢做主,报给张宝。

张宝登城,看见玉佩,脸色一变。

“严政呢?”

“在我营中。”孙坚扬声道,“地公将军,广宗已破,天公将军归天。阳城孤城,还能守几日?朱将军敬你是条好汉,愿给你一条生路,开城投降,可保性命。”

张宝沉默。

夜风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良久,他开口:“朱儁真肯饶我?”

“朱将军一言九鼎。”

张宝笑了,笑声凄厉:“饶我?我张宝纵横八州,杀官军无数,朝廷会饶我?就算朱儁肯,洛阳那些阉党呢?清流呢?他们巴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孙坚皱眉:“将军。”

“回去告诉朱儁。”张宝打断他,“我张宝,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活!”

说罢,转身下城。

孙坚回营禀报。朱儁听罢,只说了句:“可惜。”

次日清晨,朱儁下令总攻。

投石机砸垮了东面城墙,官军蜂拥而入。张宝率亲兵死战,且战且退,最后退到郡守府。

府中已空,只剩几十个老部下。

“诸位,”张宝提刀,浑身是血,“今日同死,黄泉路上,再做兄弟!”

众人举刀:“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