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截信扣使

  • 汉稷
  • 金锋玉圭
  • 2095字
  • 2025-12-27 18:01:39

他刚走,关羽张飞便押着王弼、赵歧进来了。

王弼是个胖子,此刻面如土色。赵歧则梗着脖子,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

“刘都尉!”赵歧先开口,“你我同为卢公麾下,何故深夜擒拿?我要见卢公!”

“卢公睡了。”刘备指了指那几封帛书,“二位先看看这个。”

王弼一看供状,顿时瘫软在地。赵歧看完,脸色铁青,却仍硬撑:“左丰以家小性命相挟,我不得已而为之!但我所言,句句属实!卢公确系贻误战机!”

“哦?”刘备抬眼,“如何贻误?”

“八月便可强攻广宗,他却筑垒围困,空耗钱粮!”赵歧越说越激动,“此非畏敌是什么?”

“那你可知,八月强攻,要死多少弟兄?”刘备问。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死人。”刘备点点头,起身走到赵歧面前,“赵参军,你上过阵吗?”

赵歧一怔。

“你亲手砍过黄巾吗?见过肠子流出来的人是什么眼神吗?听过伤兵半夜疼得嚎叫吗?”刘备盯着他,“你没见过。你只会坐在帐里算伤亡数字,觉得死三千和死五千没什么区别。”

赵歧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卢公不是畏敌。”刘备转身,“他是想让该活的人,多活几个。”

帐内安静。

王弼忽然哭起来:“都尉。。。我贪财,我怕死。。。但左丰说,若我不从,就让我全家下狱,我儿子才三啊!”

“起来。”刘备叹了口气,“你们的供状,我留着。但眼下有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二人抬头。

“左丰让你们做什么,你们照做。”刘备说,“但做之前,先告诉我。他若要你们再写信,你们写,但信要经我手才能送出去。”

“这。。。”赵歧迟疑。

“不愿意?”刘备挑眉。

“愿意!愿意!”王弼抢道。

赵歧沉默良久,终于点头:“罢了。。。赵某愧对卢公。”

“知道愧,就还有救。”刘备摆手,“去吧。记住,今晚你们也没来过。”

二人退走。

张飞嘟囔:“大哥,这仨软骨头,留着是祸害。”

“软骨头有软骨头的用处。”刘备看向那几封帛书,“左丰以为捏住了他们的把柄,却不知他们的把柄,现在在我手里。”

关羽沉吟:“大哥是想。。。反制左丰?”

“不止。”刘备把帛书收进怀里,“我要让他这趟,哑巴吃黄连。”

四更鼓响。

广宗城头,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接着是火光晃动。

“城里乱了。”简雍侧耳听,“像是。。。内讧?”

刘备登上墙头。

只见城中某处火起,喊杀声隐约传来,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像垂死之人的最后抽搐。

“快了。”他说。

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天快亮了。

接下来三天,左丰很安静。

他住在别帐,每日只是喝茶、看书,偶尔在营中散步,逢人便笑眯眯点头,一副和善天使的模样。

但李主簿每天夜里都会来刘备帐中,汇报左丰的一言一行。

“他今日又问我要了近三个月的粮耗册子。”

“他私下见了七名校尉,其中三人是卢公提拔的。”

“他让王弼做假账,把正常损耗写成贪墨。”

刘备听着,记着,不发一言。

第三天夜里,李主簿来时脸色格外白。

“都尉。。。左丰让我明日把罪证整理成册,他要派人连夜送京。”

“册子呢?”

李主簿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

刘备展开看。上面罗列了卢植十二条大罪:畏战、耗饷、纵兵、受贿、任人唯亲。。。每一条都附了证人和证据。

最后还加了一条:刘备“结党营私,收买军心,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刘备念了一遍,笑了,“这帽子扣得大。”

“都尉,这要是送到洛阳。。。”李主簿声音发颤。

“送不到。”刘备把帛书卷起,“你照常整理,明日给他。但送信的人,出不了营。”

“可左丰说,这次要派三路人,分走三条道。”

“那就截三路。”刘备看向帐外,“益德。”

张飞应声而入。

“带五十骑,明日埋伏在营北十里亭、东十五里岔口、西二十里渡头。”刘备说,“见持左丰令箭者,一律扣下,人信并获。”

“得令!”张飞咧嘴,“早等得不耐烦了!”

李主簿目瞪口呆:“都尉。。。这、这是截杀天使信使,形同谋反啊!”

“谁说是截杀?”刘备淡淡道,“是黄巾余孽猖獗,劫了信使。咱们救人不及,只抢回尸首和信件,可惜信件已被血污,字迹模糊,无法辨认了。”

李主簿怔住,随即冷汗涔涔。

这位刘都尉,平日看着仁厚,下手竟如此果决狠辣。

“去吧。”刘备摆手,“照常做事,别露破绽。”

李主簿躬身退走,腿还在抖。

张飞凑过来:“大哥,截了信,左丰肯定要跳脚。”

“让他跳。”刘备说,“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次日午时,左丰果然派出了三路信使。

第一路走官道,骑马,持令箭,怀里揣着那份罪证册子。

第二路扮作商贩,推车,册子藏在货物夹层里。

第三路最隐蔽,是个营中伙夫,借口去邺城采买,步行,册子缝在衣襟内衬中。

三路人马,三个方向。

张飞带着五十骑,分三队追了出去。

刘备在帐中等。

关羽擦拭着青龙刀,忽然开口:“大哥,此事若成,左丰必疑有内鬼。李主簿他们。。。”

“所以他们不能露馅。”刘备说,“等信使被劫的消息传回,左丰第一反应是黄巾所为,第二反应是卢公察觉。他会再试,但会更小心,那时,就该收网了。”

“收网?”

“让他病。”刘备看向案上地图,“广宗破城在即,左丰突发急病,无法视事,由卢公暂代督战之职。待捷报入京,他再病愈回朝......就算他想告状,也无用了。”

关羽点头:“釜底抽薪。”

傍晚时分,张飞回来了。

他浑身尘土,但眼睛发亮:“三路都截住了!人绑了关在城外废庙里,信全在这儿!”

他把三份帛书拍在案上。

刘备翻开看了看,内容大同小异,只是措辞越发狠毒,甚至直指卢植有拥兵自重之心。

“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