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未遇良配?

  • 汉稷
  • 金锋玉圭
  • 2008字
  • 2025-12-16 10:01:48

朝中大臣议论纷纷。

有赞成的,有反对的。反对者说,边郡情况特殊,不能照搬庐江经验。

最后,灵帝拍板:先在并州试点,裁汰老弱,严查贪墨。

退朝后,几个大臣围着刘备,问东问西,一时间争执不下。

刘备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卢植在不远处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学生,越来越沉稳了。

十一月,刘备接到调令:兼任羽林郎将,负责训练新募的羽林军。

羽林军是禁军精锐,直接听命于天子。这个任命,意义重大。

刘备明白,这是天子在培养他,也是在考验他。

他去羽林军营报到。

营地在城西,占地广阔。新募的士兵有三千人,多是良家子,年轻力壮,不过缺乏训练。

刘备到任第一天,就发现了问题。

军官吃空额,训练松懈,军纪涣散。

他不动声色,暗中调查。

十天后,掌握了证据。

他直接上书灵帝,弹劾羽林军中郎将贪墨军饷、怠于训练。证据确凿,灵帝震怒,将那中郎将革职查办。

然后,刘备开始整顿。

裁汰不合格的军官,提拔有能力的军官。制定严格的训练计划,亲自督练,严明军纪,赏罚分明。

三个月下来,羽林军焕然一新。

灵帝视察后,大加赞赏,赏刘备黄金百两。

这次,刘备没推辞,收下了。

他知道,这是天子在释放信号:跟着我干,有肉吃。

光和五年,就在这样的忙碌中,走到了尾声。

除夕夜,刘备在城南小院摆酒,请简雍、牵招、张武吃饭。

三人都喝了不少。

简雍红着脸说:“玄德,这一年,你干得漂亮!左侍郎,羽林郎将,那可是大官!”

张武也咧嘴笑:“郎中。。。不,侍郎!您这升得真快!”

刘备却摇头:“快吗?我觉得慢。”

“还慢?”

“嗯。”刘备看着杯中酒,“有些事,得抓紧了。”

他想起荀采的信,想起荀爽的考察,想起袁绍的拉拢,想起天子的试探。

时间不等人。

他得更快,更稳。

新的一年,要来了。

光和六年,正月。

刘备的羽林郎将干满三个月,交卸了差事。本就是兼任,整顿好了,自然要还回去。

但经此一事,他在禁军中有了名声。那些羽林军士兵,提起刘郎将,都竖大拇指:练得狠,但赏罚分明,不克扣军饷。

正月十五,宫中设宴,刘备随侍。

宴席上,灵帝心情好,多喝了几杯,忽然问刘备:

“刘侍郎,你说朕这江山,能传万世吗?”

问题诛心。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刘备。

刘备放下酒杯,起身,躬身道:

“陛下,臣读史书,见夏商周三代,长者八百年,短者四百年,皆因德政而兴,因失德而亡。今陛下承天命,抚万民,若行仁政,用贤臣,远小人,则江山社稷,自当永固。”

话说的圆滑,既拍了马屁,又暗含劝谏。

灵帝听了,大笑:“说得好!赏!”

赏了玉璧一对。

宴罢,有同僚私下对刘备说:“玄德,你这话说得漂亮。但。。。陛下听得进去吗?”

刘备摇头:“尽臣子本分而已。”

他何尝不知,灵帝早已失了进取心?西园卖官,宦官专权,朝政日非。这些话,说了也白说。

但该说还得说。

这是态度。

二月,荀爽再次邀刘备过府。

这次是家宴,只有荀爽、荀采和刘备三人。

席间,荀爽问起朝中事务,刘备谨慎作答。荀采坐在下首,默默布菜,偶尔抬眼,与刘备目光相接,又迅速垂下。

饭后,荀爽让荀采抚琴。

琴声悠扬,是《高山流水》。

刘备听着,想起四年前缑氏山隔墙的《猗兰操》。那时琴声孤高不甘,如今这琴声,多了些平和,但底子里,还是那股子清傲。

一曲终了,荀爽点头:“有进步。”

他看向刘备:“玄德,你觉得如何?”

“荀君琴艺精湛,学生。。。听得出神。”

“只是听得出神?”荀爽笑了,“我还以为,你能听出些别的。”

刘备心中一紧。

荀爽摆摆手:“罢了。采儿,你先退下。”

荀采起身,敛衽一礼,退了出去。经过刘备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屋里只剩两人。

荀爽端起茶碗,慢慢喝着,许久,才开口:

“玄德,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

“是。”

“还未成家吧?”

“未曾。”

“为何?”

刘备深吸一口气:“一者,公务繁忙,无暇顾及,二者。。。未遇良配。”

“未遇良配?”荀爽玩味地看着他。

“坐吧。”

刘备坐下,手心有些汗。

“采儿今年十九了。”荀爽缓缓道,“按说,早该许配人家。但我一直拖着,你知道为什么吗?”

“学生。。。不知。”

“因为我在等。”荀爽看着他,“等她长大,也等。。。合适的人出现。”

他顿了顿:“这些年,上门提亲的不少。有世家子弟,有才子名士。但我都没答应。不是他们不好,是。。。不合适。”

“荀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荀爽放下茶碗,“婚姻之事,讲究门当户对,但也讲究志同道合。采儿性子傲,有才学,若嫁个庸碌之辈,是委屈她,若嫁个纨绔子弟,是糟蹋她。”

他看着刘备:“所以我在等,等一个既有才干,又有风骨,既懂实务,又不失书卷气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再明白不过。

刘备心跳如鼓,起身,深深一揖:

“荀公厚爱,备。。。惶恐。”

“惶恐什么?”荀爽摆摆手,“最终成不成,还不是得看你自己。”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绿的庭院:

“玄德,你如今是左侍郎,秩四百石,年轻有为,但还不够。”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荀爽转身,“去吧。好好做事,好好做人。路还长,不着急。”

离开荀府,刘备走在夜色里,心潮澎湃。

荀爽的话,既是鼓励,也是鞭策。

还不够。

他得爬得更高,走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