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暗流涌动

  • 汉稷
  • 金锋玉圭
  • 2053字
  • 2026-01-11 11:11:25

王默小心道:“太守,郤俭今日态度,似有偏向。”

“偏向?”苏固冷笑,“他谁都不偏。收我的礼,也收刘备的礼。明日狩猎带刘备,是做给我看的。”

“那咱们。。。”

“咱们也去。”苏固起身,“猎场之上,见真章。”

同一夜,城西军营。

刘备召核心议事。

“明日狩猎,郤俭必有所图。”他道,“云长,你选二十精骑,弓马娴熟者。益德留守营地,防苏固使诈。”

“得令!”张飞应道。

“宪和,流民营那边,八月十五将至,加强戒备。”

“明白。”

荀采轻声道:“夫君,郤俭好名,也好利。他今日收礼,但未必站咱们这边。”

“我知道。”刘备点头,“他只是待价而沽。谁能给他更多,他帮谁。”

当夜,营地暗流涌动。

胡四的老娘和妹子被安置在营中医棚,荀采亲自照看。胡四跪地磕头,发誓效忠。

牵招加强营地巡防,每两刻一岗。流民中的纠察队也动员起来,青壮编组,配发木棍。

八月十五越来越近。

次日晨,南山猎场。

郤俭乘安车至,随行百骑。苏固带郡府官吏二十余人,刘备带关羽及二十精骑。

秋高气爽,草黄兽肥。

郤俭换了一身猎装,佩弓挎箭,笑道:“今日只论狩猎,不论公务。猎多者,本官有赏。”

号角响,围猎开始。

郤俭骑马缓行,苏固、刘备左右跟随。林中鹿群惊起,郤俭张弓射箭,一箭中鹿颈。

“刺史神射!”众人喝彩。

郤俭大笑,纵马追射。他骑术不错,箭术也准,连中三鹿。苏固在旁奉承,刘备只静静跟着。

午时休整,在林间空地设席。

郤俭饮了口酒,看向刘备:“刘都尉,怎不见你射猎?”

“下官弓马粗疏,不敢献丑。”

“诶,何必过谦。”郤俭摆手,“卢子干弟子,岂是庸才?来,试一箭。”

侍者递上弓。

刘备接过,是张两石弓。他试了试弦,抬眼望林中。

百步外有棵枯树,枝头立着只乌鸦。

刘备搭箭,拉满,松弦。

箭如流星,乌鸦应声而落。

“好!”郤俭拍案。

苏固脸色微沉。

刘备收弓:“侥幸。”

郤俭看着他,忽然道:“刘都尉,你今年二十几?”

“二十有六。”

“年轻啊。”郤俭感慨,“本官像你这般年纪时,还在太学读书。你却已转战千里,立下战功了。”

“刺史过誉。”

“不是过誉。”郤俭饮尽杯中酒,“黄巾之乱,本官在蜀中亦有所闻。卢子干率军平河北,你为先锋,斩将夺旗,可是真的?”

“将士用命,备不敢居功。”

郤俭笑了笑,不再问。

狩猎至申时,收获颇丰。郤俭猎鹿五头、獐三只,苏固猎鹿两头,刘备只射了些野兔、山鸡。

回程时,郤俭独召刘备同车。

车帘放下,隔绝外界。

“刘都尉,”郤俭靠着软垫,语气随意,“汉中匪患,真如你所报那般严重?”

“是。”

“苏固说,你夸大其词,是为揽权。”

刘备抬头:“刺史信吗?”

郤俭看着他:“本官只信眼见为实。明日,你带本官去流民营看看。”

“是。”

“还有,”郤俭顿了顿,“赵律之事,到此为止。他若真有罪,交郡府审理。你毕竟是武官,不宜越权。”

这话是警告,也是交易。

刘备垂目:“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郤俭闭目养神,“你还年轻,路还长。有些事,急不得。”

车马摇晃,驶向南郑。

刘备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群山染金。

他知道,郤俭在敲打他,也在拉拢他。这幅棋,还没下完。

从猎场回营时,天已擦黑。

刘备刚下马,牵招便疾步迎来:“大哥,流民营出事了。”

“说。”

“午后有流言,说官府要在八月十五后驱散营地,强征青壮戍边。流民骚动,王五带人弹压不住,现在聚集了上千人,堵在粮仓外。”

刘备解下弓箭:“苏固的人在哪?”

“郡府派了一队郡兵,守在营外,说是防变,实为看戏。”

“郤俭知道吗?”

“还不知道,但明日他要来视察。。。”

刘备把弓箭扔给亲兵:“云长,点两百兵,随我去营地。益德守营,宪和去郡府,就说流民因谣言生乱,我军正在安抚,请郡府勿要介入。”

“是!”

城西流民营,火把如林。

上千流民围在粮仓外,人群前头是几十个青壮汉子,手里拿着木棍、扁担。王五带着纠察队挡在粮仓门前,双方对峙。

“王五!你也是流民,为何帮官府?!”一个疤脸汉子吼。

王五握紧木棍:“刘都尉答应管饭发钱,你们闹什么?!”

“管饭?八月十五后就没了!”另一人喊,“俺亲耳听郡兵说的,秋后就要赶咱们走,不去戍边的,抓去修陵!”

“放屁!”王五怒道,“都尉亲口保证,秋后分田安置!”

“他的话能信?官府的话哪句算过数?!”

人群骚动,往前涌。

王五的纠察队只有百来人,被推得后退。眼看要冲突,马蹄声骤至。

刘备率两百骑冲入营地,瞬间分开人群。

他勒马立在粮仓前,火把映着玄甲。

“我是刘备。”

流民静了静。

疤脸汉子抬头:“都尉,您说管饭发钱,可有人传八月十五后就要赶咱们走,是不是真的?!”

刘备下马,走到他面前。

“谁传的?”

“郡、郡兵。。。”

“哪个郡兵?姓甚名谁?何时何地说的?”

疤脸汉子语塞。

刘备转身,登上粮仓前的木台。

“诸位。”他扬声道,“我刘备来汉中六月,剿匪安民,修渠赈济,可曾食言过一次?”

人群低语。

“盐匪劫盐,我派兵剿了。王家庄遭袭,我派兵救了。你们从关中逃荒而来,我开城门纳了,设粥棚养了,发工钱雇了。”刘备扫视众人,“若我要赶你们走,何必费这些功夫?”

有人喊:“可郡兵说。。。”

“郡兵说,你就信?”刘备打断,“那我问你们:这四月来,是郡府给你们饭吃,还是我给?是郡府给你们工钱,还是我给?”

人群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