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今天晚上不修仙
- 分手后,我捡到女剑仙!
- 黄色西瓜皮
- 4054字
- 2025-12-15 09:11:20
领着沈清弦来到狭小的阳台。
莫穷指着那台方正的滚筒洗衣机,开始了新一轮的现代生活科普。
“这个,就是洗衣机。以后换下来的外衣,比如你今天穿的卫衣、裤子这些...”
他指了指沈清弦装在盆中,那已经换下、属于露霖的那套旧衣,“可以直接放进去洗。”
他打开洗衣机门,示范着放入几件自己今天的脏衣服,然后倒入洗衣液,选择标准模式,按下启动键。
机器低沉地嗡鸣起来,开始注水。
沈清弦站在一旁,看得十分专注。
可莫穷却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太自然,眼神飘忽地补充道:“不过……像袜子,还有……呃……就是贴身穿的那些...最好还是分开,不要混在一起洗。”
“为何……?”
“同是污浊,一并涤荡岂不省事?”
她提出疑问。
在沈清弦看来,既然都是需要清洁的织物,为何要区别对待?
“呃……这个嘛……”
他尽量说得委婉,看到沈清弦依旧带着纯粹求知的眼神望着他,只好硬着头皮补充道:“一般来说,贴身的衣物,最好是单独手洗。”
“如果我们有两台洗衣机,或者有专门的小型洗衣机,自然可以分开洗。”
“但现在只有这一台,如果混在一起洗的话……总归是……不太卫生,也不太……合适。”
他说完,感觉自己的耳根都有点发热。
毕竟跟一位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讨论内衣裤要不要分开洗的问题,这体验实在太超现实了。
沈清弦安静地听着,起初是纯粹的求知,但随着莫穷略显尴尬的解释,她似乎也慢慢理解了不少。
她并非不通情理,只是缺乏此界的常识。
加之修仙者超然物外的身份,多少年都未曾洗衣了...
不过此刻一经点明,立刻了然。
她白皙的耳根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清弦明白了。确是……理应如此。”
莫穷看着她这副镇定平静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暗暗感叹:
不愧是修仙之人,心性坚定。
既然如此,那莫穷心里刚才那点尴尬反而消散了。
他笑了笑,趁机将洗衣液和柔顺剂的用法、用量,以及如何选择洗衣模式都快速讲解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了。”
“以后你的外衣可以自己试着用这个洗,至于贴身的…”
莫穷顿了顿,看着沈清弦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忽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个……沈清弦...”
“你……会洗衣服吗?就是用手搓洗那种。”
他揉了揉头发,语气带着点担忧,“如果不会的话,那可就有点麻烦了,我得从头教起……”
然而,沈清弦却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地陈述道:
“自然会的。清弦并非生来便是修士,不沾俗务。”
说着,她目光似乎透过眼前的脸盆,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声音里多了点柔和:“孩童时期,在翠柏峰上,师尊虽已筑基,不染尘垢,但清弦尚是凡躯,衣物鞋袜,皆需亲手浣洗。”
“偶尔…也会帮师尊清洗她那身流云广袖道袍。”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的事情,那张总是清冷无波的脸庞上,唇角竟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只是……”
她轻声补充,带着点回忆的趣意,“那时年幼,力道掌控不佳,洗得并不算好,偶尔会将皂角弄得到处都是。”
“为此…可没少被师尊板着脸训斥。”
话音落下,那顷刻间在她脸上绽开如冰雪初融般的浅浅笑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一直看着她的莫穷不由得怔住了。
这家伙……果然也是会笑的啊...
莫穷忍俊不禁,点头道:“会就行,那省事多了。”
他指着那个放着袜子的脸盆,示意道:“那……你现在可以试试看,先把这双袜子洗了?找找手感。”
沈清弦颔首,端起脸盆走向水池。
莫穷跟过去,为她拧开了水龙头,让清凉的自来水哗哗流下。
“这个水龙头,跟浴室那个花洒差不多,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你自己调节温度。”
莫穷在一旁提醒,看着她小心地将手伸到水流下试探温度。
水流声中,沈清弦挽起新衣服的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的小臂,开始将那双短袜浸湿。
然后挤上一点莫穷口中名为洗衣液之物...
低头认真地便揉搓起来。
动作虽然略显生疏,却带着一种久远记忆被唤醒的固有节奏感。
莫穷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剑仙,在自家狭小的阳台上,就着现代的自来水,认真地搓洗着一双再普通不过的袜子。
他忽然觉得,这位清冷的门客身上,似乎又多了一点人间烟火气。
而这烟火气,并不让人讨厌。
......
“这个书架放这边?”
“可。”
“台灯要不要再亮一点?”
“尚可。”
“衣服就挂这了...”
“嗯。”
“你的剑...我也挂这了,没关系吧?”
“无妨。”
“被子够厚吗?晚上可能会冷。”
“清弦是修士,自然不惧寒暑。”
“......那你身上还有灵力吗...”
“......”
当最后一个靠枕被莫穷略显笨拙地放在简易单人沙发上时,这间原本空荡的小书房终于有了几分卧室的模样。
虽然简洁,但干净温馨,该有的日常用品一应俱全。
莫穷拍了拍手上的灰,颇有成就感地环顾一周,却注意到沈清弦正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
莫穷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有楼宇的灯火和川流不息的车河,“是不喜欢这个房间吗?觉得太小?还是哪里不满意?你可以直说。”
沈清弦闻声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并非不喜。此间甚好,清静,整洁。”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目光依旧没有焦点地落在远方。
“只是……感觉有些奇异。”
“奇异?”莫穷不解。
“嗯。”
沈清弦微微颔首,终于转过头,那双清澈的墨眸看向莫穷,里面带着一丝近乎迷茫的神色,“清弦流落此界,总觉天地之大,自身如浮萍,无根无系。”
“此处…是清弦来到此界后,第一处居所。倒不必担心明日会被驱赶,不必忧虑风雨侵袭。”
“这种感觉……很踏实,却也陌生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困惑于自己。
莫穷安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大部分时间都清冷自持、偶尔流露出笨拙与好奇的异世修士。
“觉得陌生很正常。毕竟对你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莫穷笑了笑,指了指这个房间,又指了指自己,“但总之这里现在你的地盘。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想什么时候修炼就什么时候修炼,只要别把房子点了,随你高兴。”
“毕竟我还得靠你带我修仙呢...”
莫穷目光真诚地看向她,郑重道:“我想你可能是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太过陌生...没有所谓的归属感...”
“可这东西急不来。”
“它不是一下子就能拥有的,得像你修炼时积攒灵气一样,一点一点,在日常里慢慢攒出来的。”
“今天觉得这床睡着挺舒服,明天发现窗外的鸟叫声不难听,后天……或许就觉得,待在这里,在这个世界有个小房间,总归是温暖的。”
“慢慢来,沈仙子。”
莫穷最后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沈清弦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坦然与支持,听着他那番朴实却直抵人心的话语。
心中那份因陌生而产生的漂浮感,倒是凝视了许多。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极轻极轻地,如同叹息,又如同承诺般地,应了一声:
“……嗯。”
“身为此界一食客,清弦自当尽力带公子修仙。”
莫穷看着她似乎放松了些的侧脸,心里也松了口气。
而且氛围正好,他心头那点因人参和丹方燃起的修炼热情又冒了出来,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那事不宜迟,我们今晚继续修仙?”
“趁着早晨还没到,先找找气感?”
他觉得自己此刻精神还不错,或许能有所突破。
然而,沈清弦却毫不犹豫地摇了头,严谨道:
“今晚不修。”
她看着莫穷瞬间垮下去的表情,耐心解释道:“我辈练气之士,终归未如筑基修士那般开辟识海,神魂强度有限。”
“精神匮乏、心神不宁之下强行入定引气,非但事倍功半,更易受外魔侵扰,灵气岔行,导致走火入魔,绝非儿戏。”
她甚至以自身为例,强调修行的节制:“即便是清弦,平日亦遵循‘两天一息’之律,即修行一日,便需静养调息一日,以温养神魂,巩固所得。”
“贪功冒进,乃修行大忌。”
莫穷闻言,那股热切劲儿像被泼了盆冷水,顿时蔫了下去。
但与此同时,一股被强行压制了一整天的疲惫感,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仔细一想,从遭遇沈清弦开始,惊吓、奔波、购物、各种信息冲击……
他确实将近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既然唯一的修仙导师都如此明确地下达了休息令,莫穷自然也不敢勉强。
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他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好吧,你说得对,是我想当然了。”
“那……我回房间睡了。”
他指了指隔壁的主卧,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我听得见。”
“晚安,沈仙子。”
“……清弦并非仙子,只是一介练气修士。”沈清弦有些无奈地再次纠正这个称呼,清冷的嗓音里透着点执拗。
然而莫穷只是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清弦在原地静立片刻。
接着才依照莫穷方才的指点,走到门边,抬手按下了墙壁上那个冰冷的方形按钮。
“啪嗒。”
顶灯应声而熄,房间被幽暗笼罩,只有窗外遥远的城市光晕,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她没有立刻适应这片黑暗,而是凭着记忆,摸索到书桌旁,找到了那盏造型简洁的台灯。
手指触碰到底座上另一个更小的旋钮,轻轻一拧——
一团温暖柔和的橘色光晕悄然亮起,驱散了身旁一小片区域的黑暗,光线恰到好处,不刺眼,却足以看清近物。
她无意识地伸出手,调整着光线的角度,让那暖光更均匀地洒在床头附近。
这个动作并非必须,更像是一种……
下意识的安置。
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片属于她的崭新领域,打下第一个印记。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床边坐下。
解开了那根一直束着墨发的白玉簪。
让青丝如瀑般披散下来,垂落在肩头后背,带来一阵松快的凉意。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根质地温润、样式古朴的玉簪。
这是师尊在她入门时所赠,伴随她多年,穿越时空也亦未曾离身。
她用手指细细摩挲着簪身,眼中掠过一丝怅然。
在这方灵气几乎要断绝的世界...
自己真的还能回去吗?
轻叹一声,她便将这根唯一伴随自己来自故土的物件,无比郑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上,放在那团暖色光晕的边缘。
玉簪静卧,与周围现代简洁的家具格格不入。
她褪下外衣,依循此界习俗,只着中衣,躺在了柔软却陌生的床铺上。
拉过带着阳光气息的新被,盖至胸前。
她没有立刻闭眼,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陌生的光之海洋上,再又缓缓移回天花板上被台灯光晕勾勒出的模糊轮廓。
感受着这份安稳...
在寂静的夜色中,慢慢沉淀。
而一墙之隔的莫穷,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被汹涌的睡意彻底淹没,连梦都来不及做一个。
这一夜,无人修仙。
唯有均匀的呼吸声,在相邻的两个房间里,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