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买下巴士别墅的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姓刘，据说平时为人低调，很少在商圈露面。林风按照地址找到那栋别墅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只有门口的感应灯在车子靠近时亮了一下，昏黄的光打在爬满爬山虎的围墙上，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直接敲门？”苏瑶拉了拉风衣的领口，目光扫过别墅二楼紧闭的窗帘。

“先等等。”林风没下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来时的路上，总觉得有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刚才拐进这条小路时，那辆车却不见了。

他打开手机，调出助手发来的资料：刘老板三年前突然从外地来江城，接手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建材厂，不到半年就起死回生，还接了几个政府工程的单子，资金来源一直成谜。

“这人背后肯定有人。”林风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你看他接的工程，都和‘暗河’投资的项目有关联。”

苏瑶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也是‘暗河’的人？”

“不像。”林风摇头，“更像个替人跑腿的。陈默把别墅低价转给他，八成是想藏什么东西。”

两人正说着，别墅的大门突然开了道缝，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正是刘老板。他显然没睡，看到林风的车，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你们找谁？”

“刘老板，打扰了。”林风推开车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我是古风度假村的项目负责人，听说您手里有批不错的仿古砖，想跟您谈谈合作。”

刘老板的脸色缓和了些，却没开门：“我这不做零售，要合作明天去厂里谈。”

“就耽误您十分钟。”林风往前走了两步，余光瞥见客厅茶几上放着个眼熟的盒子——是上次慈善晚宴上，张总拍走的那幅字画的包装。

“没什么好谈的。”刘老板往后退了退，像是怕被什么沾染上，“你们走吧。”

就在他要关门的瞬间，苏瑶突然开口：“刘老板，三年前买你建材厂的那笔钱，是‘暗河’给的吧？还有上个月，陈默让你藏在别墅地下室的东西，还在吗？”

刘老板的脸“唰”地白了，手一抖，门差点掉下来。他死死盯着苏瑶，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林风上前一步，语气沉了些，“重要的是，陈默把你当替罪羊，你还打算替他扛着？”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刘老板的痛处，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踉跄着后退两步，竟忘了关门。林风对视一眼，趁机走了进去。

客厅里乱糟糟的，墙角堆着几个没开封的箱子，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刘老板瘫坐在沙发上，从抽屉里摸出烟，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打不着。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他猛吸了口烟，烟丝烫到手指才反应过来，“那地下室里的，是陈默转移的资产凭证，还有……还有他和秦正明勾结的录音。”

林风心中一喜：“东西呢？”

“被我藏起来了。”刘老板苦笑，“我早就知道陈默不是好东西，他让我收别墅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那些东西要是交出去，‘暗河’的人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交，他们就会放过你？”苏瑶看着他，“上个月陈默的情妇失踪，你以为是巧合？”

刘老板的脸又白了几分，显然是怕极了。他沉默了半晌，突然站起身：“跟我来。”

地下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刘老板打开墙角的一个旧衣柜，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一个上了锁的金属箱。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放着一沓沓文件和一个录音笔。

林风刚拿起录音笔，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车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不好！”刘老板脸色大变，“他们来了！”

林风迅速把文件和录音笔塞进包里，对苏瑶说：“你带刘老板从后门走，我断后。”

“一起走！”苏瑶拉着他的胳膊，“外面不止一辆车。”

话音未落，客厅里已经传来了打斗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刘老板吓得腿都软了，林风干脆架着他往地下室的另一个出口跑——那是刘老板刚才说的，以前用来运货的暗门。

暗门通向别墅后面的小巷，刚跑出去，就看到两个黑衣人举着棍子冲过来。林风把刘老板往苏瑶身后一推，自己迎了上去。

强化后的身体让他动作快得惊人，侧身躲过棍子，反手一拳打在对方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另一个人见状，掏出刀就刺过来，林风没躲，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刀“哐当”落地，紧接着一记肘击，那人也瘫了下去。

“快走！”林风拉着苏瑶往前跑，刘老板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小巷尽头是条大马路，林风拦了辆出租车，把刘老板塞进去：“去警察局，找李警官，就说你有‘暗河’的证据。”又塞给司机一沓钱，“往市中心开，甩掉后面的车。”

出租车刚开走，就有两辆黑色轿车呼啸而至，林风拉着苏瑶拐进旁边的胡同，借着阴影躲了起来。

轿车在巷口停下，下来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陈默。他穿着件黑色风衣，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声音却像冰碴子：“林风，苏小姐，出来吧，躲是躲不掉的。”

胡同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苏瑶的手被林风紧紧攥着，手心全是汗，却没挣扎。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她低声问，声音有点发颤。

林风心里也纳闷——行动明明很突然，除非……他猛地想起什么，看向刘老板刚才跑出来的方向。

“刘老板有问题？”苏瑶也反应过来。

林风没说话，从地上捡起块石头，往胡同深处扔过去。石头落地的声音刚响起，陈默的人就往那边冲了过去。

“趁现在！”林风拉着苏瑶往相反的方向跑，翻过一道矮墙，落在一片废弃的空地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默的声音带着嘲弄：“林风，你以为带得走证据吗？那录音笔里的东西，不过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

林风心里一沉，果然有诈。

他拉着苏瑶跑到空地中央的旧仓库，推开门躲了进去，反手锁上门。仓库里堆满了旧纸箱，空气中全是灰尘。

“怎么办？”苏瑶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撞门声，脸色发白。

林风从包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果然没什么有用的内容，只有些陈默和秦正明闲聊的废话。他又翻了翻文件，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流水单。

“被耍了。”林风把东西扔在地上，眼神冷得像冰，“刘老板从头到尾都是诱饵，他们想引我们出来，顺便……”他看向苏瑶，“把你也卷进来。”

苏瑶的脸色更白了，却还是强作镇定：“他们要的是你，我只是碰巧……”

“不，”林风打断她，“‘暗河’和苏氏集团有仇，他们早就想找机会对付你了。”他想起苏瑶之前说的，她父亲生前和“暗河”打过交道。

撞门声越来越响，门板已经开始变形。林风环顾四周，看到仓库角落里有个通风口。

“那边能出去吗？”他指着通风口。

苏瑶抬头看了看：“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两人搬来纸箱堆起来，林风先爬上去，推开通风口的铁盖，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外面是仓库后面的小巷，暂时没人。

“你先上。”他伸出手。

苏瑶犹豫了一下，抓住他的手爬了上去。就在她半个身子探出通风口时，仓库的门“砰”地被撞开，陈默带着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束直直地照过来。

“抓住他们！”陈默的声音带着兴奋。

林风把苏瑶往外一推：“快跑！去公司等我！”自己则跳下来，推倒旁边的纸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黑衣人纷纷绕过纸箱追过来，林风捡起地上的钢管，迎面砸过去。强化后的力量让钢管带着风声，一下子就打倒了两个。但对方人太多，很快就把他围了起来。

陈默站在圈外，拍着手笑：“林风，你倒是比我想的能打。可惜啊，今天你跑不掉了。”

林风喘着气，后背抵着墙，看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忽然笑了：“你以为我没准备后手？”

他慢慢抬起手，手里拿着个小巧的遥控器，是之前给所有项目装的紧急警报器，只要按下，不仅会自动报警，还会把实时定位发给指定的人。

“你觉得警察和你的人，谁来得快？”林风按下了按钮，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仓库里炸开。

陈默的脸色终于变了：“该死！”他狠狠瞪了林风一眼，“撤！”

黑衣人迅速撤离，仓库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警报器的声音在回荡。林风靠在墙上，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爬上通风口，外面的小巷空荡荡的，苏瑶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掏出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苏瑶发来的：“我让保镖去接你，在仓库后门等。”

林风笑了笑，回复：“好。”

走出仓库时，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些疲惫。他抬头看向夜空，星星稀稀拉拉的，像藏在暗处的眼睛。

陈默虽然跑了，但这次至少摸清了对方的路数。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苏瑶是真的把他当盟友，而不是单纯的商业伙伴。

手机又响了，是系统：“宿主，检测到你刚才的行为充满‘英雄救美’的狗血桥段，不过……效果不错。奖励‘危机预警’技能，能提前十分钟感知到危险。”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系统，倒是越来越懂他了。

远处传来了汽车的灯光，是苏瑶的保镖。林风坐上车，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清楚，和“暗河”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陈默这次失手，下次只会更狠。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和他一起面对。

他拿出手机，给苏瑶发了条消息：“安全了。明天早上，老地方吃牛肉面？”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