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西山脚下

清心玉佩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晕,如同月华般笼罩着雨姐苍白的面容。

那丝丝缕缕的清辉渗透进去,她原本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终于变得清晰而平稳了一些…

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虽然依旧昏迷,但那种生命之火随时可能熄灭的脆弱感减弱了不少。

陆枫守在沙发边,直到天色再次暗沉下来,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玉佩起效了,这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没有休息,立刻开始清点现有的资源和规划下一步行动。

愿力点数因为完成任务和消灭镜仙,达到了850点,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他毫不犹豫地将500点愿力投入了“阳煞破邪中级”的进一步理解和身体强化上。

剩下的350点则用于加速恢复和稳固刚刚提升的“基础符箓运用熟练”。

一股热流在体内奔腾,肌肉骨骼传来轻微的麻痒感,脑海中关于阳煞之气的运用、几种简易破邪手印的细节也更加清晰。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速度和反应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对体内那丝热流“阳气”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他拿出那个随机技能提升卷轴使用后获得的“阳煞破邪中级”。

带来的新知识,除了更高效地运用阳气外,还包含了如何将阳气附着在武器上短暂增强威力。

以及一个名为“阳炎指”的简易攻击法门,能将阳气集中于指尖瞬间激发,对阴邪之物有不错的杀伤力,但消耗也大。

“总算有点主动攻击的手段了。”陆枫喃喃自语,心中稍安。

接着,他检查了装备:铜镜在对抗镜仙时受损,镜面布满细密裂纹,灵性大减,暂时无法作为主要武器,但基本的映照探查功能还在;

工兵铲依旧可靠;黄符已经用尽;

朱砂、雄黄粉等杂物也所剩无几。

需要补充物资,尤其是绘制符箓的材料。

第二天一早,陆枫再次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弥漫着潮湿霉味的“阴阳巷”。

白天的巷子看起来普通了许多,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常感依然存在。

他没有试图再次进入鬼市,而是在巷子口一个看起来像是卖丧葬用品的陈旧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店铺门脸很小,里面堆满了花圈、纸人、纸马、香烛元宝等物,光线昏暗。

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藏青色旧中山装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扎着一个纸人骨架。

“老板,买点朱砂、黄表纸,最好的那种。”陆枫开门见山。

老头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浑浊的眼睛打量了陆枫一下。

尤其是在他背后用布包裹的工兵铲和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与常人不同的气息上停留了片刻。

“年轻人,东西有,不便宜。”老头声音沙哑,低头从柜台底下拿出几个油纸包和一刀质地细腻的黄色符纸,“看你不是一般人,要进山?”

陆枫心中一动,没有否认,一边检查着朱砂的成色。

色泽鲜红,杂质很少,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老板知道西山?”

“西山啊……”老头慢悠悠地继续扎着纸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

“那地方,不太平。

老辈子人都叫它‘眠龙坳’,说是底下压着条死而不僵的龙脉,怨气重得很。

早些年还有山民住,后来死的死,搬的搬,就荒了。

现在啊,除了些不怕死的采药人,也就只有你们这些……‘特殊’的人会往那儿跑了。”

“听说那里有‘蕴魂草’?”陆枫试探着问。

老头扎纸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深深看了陆枫一眼:

“蕴魂草?那可是吊命养魂的宝贝,长在极阴煞之地,旁边必有凶物守着。

眠龙坳深处,乱葬岗底下,据说有那玩意儿。

但是小伙子,听我一句劝,那地方邪性,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他指了指店里那些栩栩如生的纸人纸马:

“看见没?前几天,有一伙儿不信邪的,装备精良,说是去探险,在我这儿订了十几个童男童女的纸人,说是要‘开路’。

结果呢?进去三天,就回来一个,还疯了,满嘴胡话,说什么‘纸人活了’、‘影子吃人’……没两天也死了。”

纸人活了?

影子吃人?

陆枫记下了这些关键信息,追问道:“那个疯了的人,还说了什么?”

老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颠三倒四的,听不清。

好像一直念叨着什么‘坟头坐,莫回头’之类的……哎,都是命。”

坟头坐,莫回头?

这像是一句警示或者禁忌。

陆枫付了钱,将朱砂和符纸仔细收好,又买了一些上等的贡香和一小瓶黑狗血、老板号称是正品,准备离开。

临走前,那扎纸匠老头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小伙子,看你面相不是短命之人,但印堂隐有黑气纠缠,此去凶险异常。

记住,进了山,别信听到的,别信看到的,更别……相信你自己的影子。

要是看到有穿着红衣服、蹲在坟头梳头的女人,千万别搭理,绕着她走,越快越好!”

红衣?

梳头?

坟头?

陆枫瞬间想起了那个在纺织厂被他和雨姐化解了执念的“梳头女工”念影!

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种山中常见的诡异现象?

“多谢老板提醒。”陆枫郑重地道谢。

这些信息很可能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

离开丧葬店,陆枫又去采购了一些压缩饼干、清水、手电筒电池等野外生存物资。

一切准备就绪,回到公寓,他看着气息平稳但依旧沉睡的雨姐,将清心玉佩小心地塞进她的衣领,贴身放置。

“雨姐,等我回来。”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背起沉重的背包,手握工兵铲,毅然走出了房门。

夕阳西下,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西山眠龙坳”的地名。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闻言透过后视镜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去那儿干嘛?那地方邪乎,天都快黑了……”

“没事,师傅,送我到山脚下就行。”陆枫平静地说道。

出租车载着他,驶离了渐渐亮起霓虹的城市,朝着西边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愈发阴沉、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山峦驶去。

当出租车在山脚下一个废弃的护林站旁停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四周是呜咽的山风和不知名虫豸的鸣叫,远处就是黑黢黢的山林。

付钱下车,出租车几乎是逃也似的掉头离开,生怕多待一秒。

陆枫站在冰冷的夜风中,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蜿蜒崎岖、通往未知深山的小路。

山风带来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纸钱烧过的味道。

他握紧了工兵铲,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自身的状态提升到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