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雨围城,纸人抬轿

这些纸人似乎完全不受血雨影响,它们无声无息地在雨中移动。

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正朝着厂房,或者说朝着刚刚冲出来的陆枫和雨姐,缓缓逼近。

它们手中,还拿着纸糊的刀剑、锁链,散发着森然的鬼气。

“妈的,纸人抬轿,鬼王出行……这是摆明了不让咱们走啊!”

雨姐骂了一句,眼神却愈发锐利,她握紧了手中光芒略显黯淡的工兵铲,

“小老弟,看来得杀出一条血路了!”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两个纸人猛地加速,它们手中的纸刀带着破空之声。

明明应该是无声的,却诡异地在精神层面留下了锐响,一左一右朝着雨姐劈砍过来!

那纸刀上萦绕着黑气,绝非装饰品!

“滚开!”雨姐虽虚弱,但战斗本能犹在。

她侧身避开左侧纸刀,工兵铲一个精准的上撩,铲头赤光虽然不如之前炽盛,却依旧带着破邪之力,直接将右侧纸人连人带刀从中劈开!

被劈开的纸人并未倒下,而是化作两片燃烧着绿色鬼火的纸片,迅速化为灰烬。

但更多的纸人,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陆枫也遭遇了攻击。

一个手持纸锁链的纸人,甩动着哗啦作响。

同样是精神层面的声响的锁链,朝着他的脖子套来!

那锁链尚未及身,一股束缚灵魂的寒意就已然降临。

陆枫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自己硬拼不过,脚下猛地向后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锁链缠绕。

同时,他体内那丝热流疯狂运转,并指如剑,回忆着破煞符的轨迹,朝着那纸人虚点而去!

“敕!”

指尖微光一闪,虽然远不及破煞符的威力,但那扑来的纸人动作明显一滞,空洞的眼窝转向陆枫,似乎有些意外。

趁此机会,陆枫抓起地上一块断裂的砖头,灌注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纸人的脑袋!

“噗!”

一声闷响,砖头砸在纸糊的脑袋上,并未造成多大伤害,反而激怒了纸人。

它发出无声的嘶吼,锁链再次甩动,速度更快!

“蠢货!对付这玩意儿得用火!或者破邪之力!”

雨姐百忙之中瞥见,气得大骂,但她被七八个纸人团团围住,一时无法脱身。

火?陆枫目光急扫,看到不远处一堆废弃的油毡布,心头一动。

他再次避开锁链,一个翻滚靠近油毡布,掏出打火机。便利店工作必备猛地点燃!

浸满油脂的油毡布轰地燃起火焰!

陆枫抓起一根燃烧的油毡布,如同火炬般,转身就朝着追来的纸人捅去!

“呼——!”

火焰接触到纸人的瞬间,那纸人如同被浇了汽油,猛地燃烧起来,发出凄厉的,精神层面的尖啸,瞬间化作一个火团,几步之后便坍塌成满地灰烬。

有效!

陆枫精神大振,挥舞着燃烧的油毡布,逼退了另外两个试图靠近的纸人。

火焰至阳,确实是这些阴邪纸人的克星!

另一边,雨姐也找到了节奏。

她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利用工兵铲的破邪特性,专门攻击纸人的关节和核心符咒所在。

通常是胸口或额头,被打中要害的纸人会瞬间失去行动力,化作飞灰。

她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纸人群中穿梭,虽然速度因虚弱而慢了些,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不断瓦解着纸人的围攻。

然而,纸人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血雨朦胧的深处走出。

而两人身上的黄符,光芒也越来越暗淡,血雨的侵蚀感越来越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俺们得冲出去!”雨姐一铲拍碎一个纸人的脑袋,对着陆枫大喊,

“跟俺往南边冲!那边好像有个以前的仓库,说不定能躲一躲!”

两人背靠着背,一边抵挡纸人的攻击,一边艰难地朝着南方向移动。

燃烧的油毡布很快燃尽,陆枫只能依靠那点微末的符箓知识和雨姐不时策应来自保,压力巨大。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纸人最密集的区域,眼看那个破旧仓库的轮廓在血雨中若隐若现时——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音,从血雨深处传来。

伴随着这声音,一股远比纸人强大、阴冷、充斥着绝望与死寂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

周围疯狂攻击的纸人,如同接到命令般,瞬间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雨姐和陆枫的动作也僵住了,骇然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迷蒙的血雨中,四个身形格外高大、穿着猩红纸衣的纸人,扛着一顶同样由纸糊成的、

装饰着惨白灯笼和黑色幡旗的轿子,一步一步,沉重而僵硬地朝着他们走来。

那“咚!咚!”声,正是它们沉重的脚步落地之声。

轿子的帘幕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

但那股几乎让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正是从那顶纸轿中弥漫而出!

雨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她死死握住工兵铲,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坏了……正主儿来了……”

纸轿落地无声,却仿佛重重砸在两人的心头。

那四个抬轿的猩红纸人分立两侧,如同染血的墓碑,空洞的眼窝锁定目标,带来无声的死亡宣告。

暗红色的血雨泼洒在纸轿上,非但未能浸湿分毫,反而像是被那惨白的灯笼和漆黑的幡旗贪婪吞噬,使其妖光更盛。

轿帘微动,掀起一角。

仅仅这一角缝隙,一股凝练如实质、糅合了数百年阴秽、绝望与权柄之力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冰渊瞬间降临!

陆枫感觉自己的思维、呼吸、甚至心跳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胸口那张护身黄符连挣扎都没有,

“噗”地化为齑粉。

血雨的侵蚀力再无阻碍,如同亿万根带着倒钩的冰刺,狠狠扎进他的每一寸皮肤。

疯狂抽取着那点可怜的阳气,剧痛与深入灵魂的寒冷让他几乎瞬间失去意识。

雨姐首当其冲,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嘴角鲜血汩汩涌出,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但她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工兵铲死死插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对着纸轿嘶声厉喝:

“藏头露尾的玩意儿!有种滚出来,跟你雨奶奶真刀真枪干一场!躲在轿子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非男非女,如同千万冤魂在耳膜深处同时呓语,带着俯视蝼蚁般的漠然与嘲弄。

随即,一只苍白、修长、指甲尖锐如刀的手,缓缓自帘缝探出。

那手完美得不似活物,肌肤下却流淌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邪异力量。

它并未做出任何夸张动作,只是朝着雨姐的方向,五指微屈,轻轻一按。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