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宠妻灭妾

不消多时,江书悦看见一群熟悉的面孔正气势汹汹地向这里靠近。

为首的是个眼神锐利的嬷嬷,正是国公夫人近身得力之人,此时她正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闪开,我倒想看看,是谁敢动宁国公府的......”

她本是满面怒气正欲发作,却撞见叶昭跪在江书悦面前,瞬间变得哑然失声。

只见叶昭挺直了脊背,跪得端正,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

“张嬷嬷,你怎么来了?”江书悦赶忙看了眼同样一脸茫然小桃。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小桃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些不该说的。

殊不知,张嬷嬷之所以能来的这么快,皆是林晚的功劳。

方才漱玉堂里说话的功夫,林晚已然将“小姐被当家主母寻衅刁难”的消息暗中传回国公府。

原本是国公夫人心疼自家女儿,听闻她在夫家被人蓄意刁难,特地指派这一行人来替她撑腰。

可眼前这般情形,倒更像是她宁国公府仗势欺人!

叶昭可是名正言顺的定远侯夫人,就算出身微末,也是这个侯府里的主子,除了侯爷,谁能受她如此大礼!

好巧不巧,偏偏叶昭在此时开口道:“我都被逼到这个份上了,国公府还想怎样,难不成还想要我的命吗!”

但凡张嬷嬷来的时候少带几个壮汉,叶昭的话也不至于这般掷地有声。

如此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未经通传就这么闯进了侯府内宅,往轻了说,是藐视侯府规制,冲撞侯爵威严;往重了说,也不是不能扣上“意图戕害夫人”的罪名。

叶昭话音刚落,张嬷嬷这般精明老练,竟吓得瘫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这下江书悦才彻底看清楚,机关算尽,自己倒成了叶昭“将计就计”的一环。

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凡叶昭高抬贵手,也就一笔带过了。

可她不偏不倚地跪在那里,任张嬷嬷好话说尽,也充耳不闻一般纹丝不动。

一旁的江书悦微微有些愣神,国公府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自小耳濡目染,哪样的手段没学会?

偏偏这个女人的言行举止根本不遵循常理,外表看着愚笨可欺,分明胸有城府,可若是说她聪慧机敏,却又不争权夺势,没有半点当家主母的架子。

即使是逢场作戏,能够如此放下身段,将所谓的威严踩在脚下,也不是一般人都能干得出来的。

可她是叶昭,她本来就不是一般人。

此时漱玉堂的院子里,水泄不通得挤满了人,大多是林晚刻意放进来的。

叶昭的想法很简单,她要让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尽可能多的人看见,最好能在顷刻间传遍整座京都城。

她不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顾呈阳还能坐视不理!

既然江书悦这么迫切地想要见到他,叶昭乐于成人之美。

只不过,绝不能按照她的法子来!叶昭可不想平白背负一个“欺辱”的罪名。

要是被宁国公府盯上,清尘坊还开不开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果不其然,不过一炷香的时辰,只见门外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径直冲了进来。

顾呈阳一袭劲装疾步闯入,那双清澈的黑眸透着焦灼,直直锁在叶昭身上。

“怎么回事?”顾呈阳的脸色并不好看。

“侯爷,我......”江书悦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夹杂着第一次这么近见到他的紧张。

“没问你。”他不怒自威,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这轻巧的三个字重重击打在江书悦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顾呈阳又靠近了一些,叶昭却视若无睹,依旧一言不发地跪在原地。

她的面上带着几分嗔怒,与其说是受了委屈,反倒像极了是在和顾呈阳置气。

见状,顾呈阳并未着恼,反倒和颜悦色地俯下身,动作轻缓地握起叶昭的手。

她先是迅速将手抽开,随后他又更近了几分,嗓音低沉地在她耳畔说道。

“听话。”

叶昭这才不情不愿地牵起他的手,在他的搀扶下吃力地站起身来。

她早有准备,选的这块石头不高不低,又不着痕迹地垫了层形似青苔的厚毛毡,可弗一站起身来,还是觉得双腿酥麻。

要不是有顾呈阳健壮的臂膀做倚靠,叶昭险些直直地摔倒在地。

他的眼神中带着两分对她伤害自己的苛责,三分怜惜,剩下的全是赞许。

“听说有人想对夫人不利?”顾呈阳冷声开口,满是威慑力。

叶昭什么都没说,有意无意地看向国公府来的一行数人。

一贯眼高于顶的张嬷嬷此时只有低头请罪的份,哪里还敢辩驳半句。

“杀了吧。”顾呈阳轻描淡写,气势却摄人心魄。

霎时间,外面训练有素的侯府护卫应声领命,不由分说地就要将人拖出去。

“侯爷,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不是,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他们。”江书悦慌了神,赶忙跪地求情。

眼看顾呈阳无动于衷,这些人的性命难保,她也顾不得其他,赶忙朝着叶昭的方向叩了叩首。

“夫人,都是妾身不分尊卑,妾身知错了,求您网开一面......”

叶昭本就打算装装样子,没想到顾呈阳张口就是取人性命,她正不知要如何收场,恰好江书悦给她递了个现成的台阶。

看在众人眼里,她此时对着顾呈阳耳语,是不计前嫌的一时心软。

实则叶昭赶忙趁机解释清楚,生怕真就闹出人命,更怕到头来国公府还是会把账算在自己头上。

“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他们什么都没做,你不会真要杀了他们吧?”

顾呈阳并未回应,只一脸宠溺地说道:“那就依夫人所言,暂且饶他们一命。”

这话像是无形中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江书悦的脸上。

“听清楚了,这里是定远侯府,不是他宁国公的私宅!”他冷眼一瞥,“要是还有下次......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以张嬷嬷为首的众人吓得五体投地,连忙千恩万谢,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随即,顾呈阳搀扶着叶昭向里屋走去,全然不顾江书悦的灼灼目光。

“侯爷,请留步!”她强忍住羞愤交加的情绪,咬牙开口,“可否听妾身一言?”

“有什么话迟些再说。”顾呈阳毫不在意,一边吩咐着,“来人,去请大夫!”

江书悦愣在原地,茫然地望着二人的背影,只觉得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