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虫子

阳光在碧蓝的天空上折返,绕过白云照在这片地界。

清凉的微风抹过发梢带来丝丝清爽感。

苏尔坐在石阶上吐出漱口水。

接过一旁仆人萨姆普手上的白毛巾擦了两下脸。

“北侧警局竟然还没来人接走这帮警察。”

递了回去,右手上的木制手柄牙刷和高露洁牙膏顺手夹在毛巾中间。

苏尔咂嘴,上次的矿场事故已经过去两天。

他可不相信北侧警局敢这样不管不顾这几个警员的死活。

要知道这可不是底层贱民,其中大部分是存在编制的正式警察。

历经大英严选,并非临时工。

同时,苏尔又想起那群想要一把火烧掉矿场的蠢货。

“安贾莉,安贾莉.....”

这是个更大的蠢货,没有一点准备,就试图让那群仆人突兀的闯入。

还好没有点燃,否则....

苏尔眯起眼睛,这两件事自然不能就这样算了。

事情关乎到萨尔达家族的脸面。

“少爷.....少爷!”

一旁的萨姆普在身旁轻声呼喊,袍子因为弯腰出现褶皱。

苏尔侧头,萨姆普唇瓣微微哆嗦,思考半天,才缓缓开口:

“米拉夫人今早走了,说是回到贾达夫家族那边。”

“今天让我等您起来之后特意告诉您一声。”

“夫人说看您这些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让您多休息一会,就没叫您。”

苏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听完萨姆普说的话,微微一愣。

按道理来说在印度出嫁的女儿一般不会突然回家,除非有什么重大事情。

像是家族内有人结婚,或者有人办丧事。

“嗯,知道了。”

说完,苏尔瞥了一眼萨姆普,这张黝黑的脸上此刻满是犹豫,像是在挣扎着想要做出什么决定。

见苏尔的目光扫来,他更加紧张,那放在胸前合拳的双手开始颤抖,随即,像是豁出去一样,萨姆普再次张开口,

“米拉夫人....似乎是收到一封信!”

声音细微,萨姆普低着头,他在苏尔少爷和米拉夫人之间选择了苏尔,现在他开始对未来的命运恐惧。

“信?”苏尔眼神带着探究。

是贾达夫那边的信,还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帕瓦卡的信?

“是,一封信,只不过我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米拉夫人全程平静的看完,然后就决定回到贾达夫家族。”萨姆普眼神用力一闭,像是挣扎般将他知道的全盘托出。

萨姆普有自己的小聪明,他希望通过说出米拉夫人的事情来向苏尔投诚。

苏尔少爷如今开始干涉警局势力,未来的萨尔达家族基本是由他引领。

萨姆普不甘心自己就这样一辈子成为一个奴仆,一个最底层的奴仆,他想跟古普塔一样,成为管家,随意就可以掌控其它仆人的生命。

“成为萨尔达家族首领的下一个帮手!”

这是他们所有仆人毕生的梦想,也是萨姆普从一开始隐藏在心中的梦想。

他认为自己足够机灵,会说话,深得米拉夫人喜欢,现在,他想要得到苏尔少爷的喜欢!

“嗯。”

苏尔点头,没说话,颇有压力的目光在此刻罩在这个低着头的仆人。

“下去吧。”淡淡的一句话,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上层人猜不透的心思让萨姆普脸上多了几分茫然,脑袋轻轻一抬,悄悄地用余光扫了一眼苏尔少爷。

“少爷究竟是认可了自己,还是对自己不满呢?”

但,既然主人让他离开,萨姆普也只能带着一肚子疑问离开。

“少爷似乎变的格外不同?”路上,他内心想着,萨姆普从未感觉面对少爷如此有压力。

往常最多是物理层面,担心苏尔少爷心情不好打他们一顿,而如今,光是看着那如同幽静深渊般的眼睛他就一阵恐慌。

是打心理的不安,仿佛在寂静无光深林中觅食的野兔碰见猛虎一般,没有丝毫反抗的心理。

“或许这就是萨尔达的威严吧!”

萨姆普对于苏尔少爷的强大也十分高兴,他十分自豪能够服侍萨尔达家族。

外面那些贱民哪里懂得真正大家族的底蕴,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沾染上几分这种大家族,独属于高种姓的气势。

每次走到外面,萨姆普都高抬起头俯视那些流窜的贱民,悠然自得的享受那群贱民的畏惧和羡慕,这就是属于大家族的气势!

苏尔背过手,直到萨姆普转过转角,从他的屋子附近消失,视角才移开。

一个虫子罢了,只要他想,随便就可以碾死,就这样还敢窥视萨尔达家族?

自作聪明罢了。

苏尔将其抛到脑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托蒂服,将叠起的边角放下。

这种服饰由三四米长的白布制作而成,缠在腰间形成下摆置膝部,因此膝盖周边十分容易沾上灰尘。

拍了拍两边,迈开步伐,他走向中间的庭院,他这片区域的道路两旁大多都空出一片用来栽花。

这里的花,包括警局中那些鲜艳的红花,都是米拉亲自种的,用来保佑苏尔。

庭院打扫和站岗的仆人见到苏尔纷纷点头问好。

点头走出院子,门口对面那棵大树的阴影下,一个身材肥胖,络腮胡,穿着红色外套,里面夹着白色托蒂的男人正跪坐在那里。

苏尔刚刚走出,男人便腾挪着膝盖朝这边移动。

那由苏尔指派,守在门口的警员朝前一步,挡在男人身前,不让他继续靠近苏尔。

“大人!大人!!”

直到靠近,苏尔才看清男人的脸,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发白爆皮,那合十祈祷的双手带着不少伤痕和烙印。

苏尔没有靠近,而是选择站在警员身后,“什么事?”

男人眼中浓重的红血丝像是蛛网般密密麻麻的包裹在眼球上,发红的眼角开始出现泪水。

“督察大人!”

“您要为我做主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男人咬牙切齿,上下两排牙齿嘎吱嘎吱的仿佛要将什么咬碎。

仿佛有滔天冤屈一般,男人眼神直勾勾地望着站在门槛前,高台之上俊朗的年轻人,苏尔,他听说这位督察大人是难得体恤平民的好警察。

“那些家伙简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