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高种姓规则

乌云完全散去，下午时分的太阳将那贴近天边的白云刺的发红。

“咳咳咳！”树荫下，斑驳光影照在普拉默德的脸上，苏尔一连串的不可预知行为让他隐隐感觉呼吸都开始不顺畅起来，他已经精疲力尽了。

半眯眼睛，望向那个面无表情年轻人，刚才苏尔说的话被他下意识忽略，谁不知道，警局督察帕瓦卡是苏尔的父亲，他们都是一家人，都是萨尔达族内的人。

他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从这里离开。

“五万....”普拉默德呢喃着这两个字。

这笔钱以他现在的现金流来说还不够，甚至还需要变卖一些家产才能拿出来。

想了想，他大声喊道：“阿普拉！过来！”

随后，人群中一个黑瘦的中年人小跑过来，先是胆怯地望了苏尔一眼，见没有反应，这才敢解开绳子。

“扶我起来。”随即，普拉默德抬起右臂，阿普拉先是跪姿低头钻到手臂下方，然后用肩膀朝上一托，普拉默德缓缓起身。

看着这一幕，拉吉夫对此很是不满意，没有大哥允许竟然就敢起身，这是还没被收拾够。

正当他要开口说话，身前的苏尔微微摆摆手示意，拉吉夫这才把话咽进肚子里，瞥了一眼树下的二人没再说话。

而普拉默德在经历大起大落之后，陷入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姿态，“五万，可以！”

“但...至少要先让我见我的儿子一面。”

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必须”被改成“至少”，找回那份独属于商人智慧的普拉默德，想开始在这困难的场景里尽力周旋。

就如同他之前将每个收来竭力压价的商品一样，追求最大的好处和最大的利益。

“哈哈，不要说的像是我们把你的儿子们怎么样了一样，普拉默德。”苏尔跺了跺脚，震下裤腿上的少许煤灰，“我们是印度人民最善良最受依赖的警察，是保护可不是绑架。”

“放心好了，你的请求我答应了！”

苏尔微笑着看向普拉默德，此刻他感觉对方就像是金猪，打一下就吐一点金币，等到什么时候爆不出金币，就可以准备吃肉了。

“好....”普拉默德在仆人的搀扶下缓缓离开，那群一动不敢动的仆人在此刻见主人离开，也赶紧跟了上去。

他只想离开这里，从保护线路，到现在还额外损失了五万卢比，他不知道是哪一步走错了。

“帕瓦卡？”普拉默德似乎想到什么，走在泥泞小路上的脚步一紧，心里一凉，“这会不会都是你安排的呢，帕瓦卡？！”

或许帕瓦卡已经回来了，在某个阴暗处就等着北侧警局和他上钩，越是这样想普拉默德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不然苏尔这个年龄真的会有这种利落的处事手法和谨慎心理吗？

哪有一开始就离得那么远，在一开始就用枪控制住全场的年轻人，正常这样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不应该正面掏枪来一场痛快的火拼吗？

怎么跟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一样？！

突然，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思路。

“对了，普拉默德先生，您几个儿子每天一百卢比的保护费先由我个人交付。”苏尔摇晃几下脖子，淡淡喊道，“这笔钱是要给警局的，也就是说，如果你不交这笔钱的话。”

“警局很难保证这几个年轻人的安全，保不准哪一天突然就会出现几个劫匪将他们杀死。”

苏尔朝那群背影说着，声音逐渐加大，毕竟后面的内容更重要。

声音传递过去，队伍随着最前方普拉默德的脚步停滞不前。

“呼-”浓重的呼吸声从普拉默德鼻子和口腔中一同出现。

“保护费？！”

“一百卢比？！”

他现在已经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商人，怎么苏尔的定价他有些看不懂。

怎么感觉说出的这么随意，像是在说一百个石头一样轻松？

时代变了？他没再回应，只是开始怀疑自己。

过了一会，直到队伍走远，仅能看见微小的人影，拉吉夫这才愤愤不平地开口，“大哥！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啊，给他们全直接干死，那不就都是我们萨尔达家族的了吗？”

他不认为大哥是错的，只是感觉有些麻烦，明明有更省思考的做法，为什么不能直接动手。

对他来说，出力气可比思考简单多了，拉吉夫就是单纯不喜欢思考的感觉，太累！

苏尔没有回应，沉默地站在三人中间，夕阳照在他的背身，他的神色隐藏在阴影的朦胧之中，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不管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都有关系的存在。”

同地位的高种姓不能相互直接使用武力屠杀，这是规定，同时也是为未来的自己铺路。

如果他们彼此之间都动用力量相互厮杀，怕是很多人终生不得安宁。

任何人都有年老体衰的时候，都有失去力量不想死的时候，在那时，这条隐形规则便开始出现作用。

你可以通过政治，商业手段击败对方，但是不能彻底在物理层面直接杀死对方，破坏隐藏规则，就会导致你永远无法融入更上层。

“关系？”拉吉夫挠挠头，有些搞不懂，不过大哥说的就是对的，算了，他懒得思考，大哥怎么说就怎么办就好。

“高种姓间亦有差距，普通经商的高种姓，和成为高官的高种姓同样不是一类人。”像是在给拉吉夫解释，苏尔继续说着。

“普拉默德是个混血种，经常跟那些所谓的高种姓来往，自然也被勉强看成是这个圈子的人。”

他不像是那些底层达利特人一样可以随便屠杀，至少不能明摆着将对方弄死。

这对萨尔达家族发展很不利。

维什努经过这些年的耳濡目染倒是听懂几分，而一直吃喝玩乐的拉吉夫自然是搞不懂这东西。

他只知道大哥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大哥给他讲这么一大堆东西，他开始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问。

拉吉夫挠挠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然后四下张望想要转移话题，还真让他找到机会。

“大哥，这群北侧警察怎么办？”

“等检查完就带走，我倒要看他到底有几根手指够用。”苏尔的声音在阳光下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