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魔法”

警局门口石墩前侧，倒卖商人敲了敲手中的铃铛，“叮叮叮”，干净利落的声音传遍整个船坞的窄道两侧，扛着木箱的劳工擦擦汗水吐了口气，眯着眼望着这片被阳光渲染的港口。

余晖从海面跃出钻进警局内，玛丽尔作为警局清洁员正在打扫卫生，手中的扫把从最南侧的椅子扫到门前，岁月让她不再年轻，她也顺从这一点，留着干净的短发。

不过身材依旧挺拔，在过道残留的橘香让屋子内倒是除了烟味外多了几分清新。

只不过，现在玛丽尔站在门前，她的神情有些犹豫，目光偏向内侧长廊的一间屋子，“副督察办公室”。

犹豫再三，玛丽尔还是拿起工具走到门前，指关节轻叩房门，“大人，您在吗？今天要打扫卫生。”

安静的长廊内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几秒。

“进。”

清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玛丽尔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什么重要决定，毅然地推开房门。

手中的扫把颤抖几下，她走进门内，淡淡的烟味和祭祀沉香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玛丽尔低着头不敢看向桌子的方向。

打扫很快，她将地面打扫一遍然后用抹布全部仔细地擦抹一下，便能够保证整个地面的干净。

只不过，这次打扫有些反常，原本很久都没有几道鞋印的地面此刻不知为什么出现很多大小不同的脚印。

而且，玛丽尔余光看向桌面，那道年轻的身影双脚高抬交错的搭在桌面，身子靠在椅后，手里不知道握着什么重要资料，脸被牢牢遮住，没有露出分毫。

要知道往常......

“打扫结束，那我先走了大人？”

报纸顿了顿，玛丽尔弯着腰缓缓离开。

直到原本虚掩的房门被彻底关闭，屋内陷入安静，苏尔才将脸上的卷宗拿开。

“真是够尴尬的。”苏尔右手抹了一把脸，撇了撇嘴。

玛丽尔丈夫因为一次意外死在任务中，两人育有女儿，帕瓦卡认为一个母亲想要在外面生存并且抚养一个孩子实在是太困难，于是选择在警局安排一份工作给她，就是清洁工。

原本一切都好，只不过，有些人竟然想要对玛丽尔下手，一般人自然是没有这个胆子对玛丽尔下手，只不过这一般人里面自然是不包括苏尔。

“呲”

香烟被点燃，双腿从桌面放下，苏尔走到窗边，看到了那时时刻刻检查货物是否受损的商人吉安。

似乎是注意到苏尔的目光，又或者是手上玉戒折射出的光太过耀眼，吉安注意到了苏尔。

“愿您一切都好，大人！”吉安滑稽的摆了一个耶稣手势，随后立刻意识到不妥换为双手合十弯腰，再次重复一句，“愿您一切都好！”

“你也好。”苏尔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而是望向那船上。

大小不一的木箱堆叠在甲板表面，部分体积比较大的箱子正面涂有颜色，大多是红色或者白色。

一些黑瘦的苦工就直接坐在甲板上的阴凉处，手上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啃食着。

“生意怎么样？”苏尔打了个招呼。

“大人，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可是把我忙坏了！”吉安抱怨着，但声音中的窃喜是隐藏不住的，“很多英国人拖家带口的走了之后有很多东西带不走需要我们分批给他送过去。”

“更何况我们印度的一些食物早就将他们彻底征服！”吉安说着，脸上浮现出自豪，“他们有不少人在英国吃不到食物急得团团转。”

苏尔笑了笑，“挺好的。”

然而，下一秒，一个苦工因为被被甲板不平整的凹痕处绊倒，摔了个跟头，肩膀的货物也被甩在地面碰损。

“啪！”

吉安像是一个牛仔，眨眼间就从裤腰后的绑绳上抽出皮鞭抽在苦工的脸上，整个时间也就在几秒之间。

苦工屈膝抱头，没有哀嚎，苍白的胡子和头发证明他的年龄已经不小，因为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又没有具有高油水的食物使用，肋骨的纹路在胸间清晰可见。

吉安又抽了一鞭子才泄气，还很自豪地笑着跟苏尔说道：“大人，这是我跟那群英国人学的，他们打那些黑种人最为麻利，甚至还有比赛。”

是挺麻利的......

“呵呵。”苏尔应付着点点头，看向那倒在地面不动的苦工，又看了看吉安手中的长鞭。“这得打多少人才能成角儿？”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吉安是个吠舍阶级，不过因为常常出海，跟英国人接触，在不少底层人看来也算得上是半个上等人。

有些底层人一开始可能会怀疑，只不过只要吉安甩了甩辫子，再加上那高人一等的语气。

对味，这就是高种姓。

“诶！”远处的吉安似乎是看见什么，挥动鞭子走到岸边。

苏尔看去，船底几个小孩竟然是肉身紧贴船体，冰凉刺骨的铁皮让他们不住的发生尖叫，就这样他们仍然不肯放弃。

“神，请让我获得船的力量吧！”

“让我能够如同巨船一样在海上航行！”

“这样我就能载着父亲一起走了。”

“滚远点！”吉安怒骂着，挥了挥鞭子却还是没动手。

是担心孩子受惊死在海里，或者是因为孩子的死亡给船带来厄运？

苏尔不知道，不过正当他打算叫喊几个警员将那些孩子捞出来的时候，那些看似木讷的船员已经跳下海抱起孩子朝岸边游。

海面因为这些细微的动作卷起波纹，那沉入海面的阳光渐渐消解，深不见底的黑暗底部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幽幽的望着这一切。

船员嘴里叫骂着，“你还小承受不了，连父亲都承受不住这种神的伟力。”

“不然我接触船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承载不到船的力量！”

孩子似懂非懂的听着，靠在这瘦弱但是有力的臂膀内，双手拍打着浪花。

“那......以后我再来吧。”

“我以后一定会承载的！”

苏尔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这群自诩为“神医”的骗子已经把人害成什么样子。

决定了，他打算立刻下发一个文件，名字他现在都已经想好

《关于严厉打击印度孟买管区北侧无证神医》。

其实这些对于苏尔来说无关紧要，毕竟此刻警局其实跟他说了算也没区别，哪怕是说一嘴都会被当成圣谕传下去。

“咚！”正当苏尔思索着里面的内容具体应该如何书写。

门外在此时传来巨大的不知什么物体摔倒在地面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