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蠢货

孟买管区北侧,宽广的庭院被分为两半,整齐修整过的花园后是豪华三层楼,墙面蓝色,屋檐下带有方格花纹,两边额外空出平台。

房子正面朝阳,二楼里侧的窗户敞开着,维克拉姆·西索迪亚手里夹烟靠在窗户内侧闭眼思索。

同样作为孟买管区北侧的一个警局督察,他最近得到消息萨尔达家族已经开始对交界地带动手。

“英国佬都没解决的问题,他们哪里来的信心呢?”维克拉姆深吸一口气,他其实也对这块地盘眼馋很久了。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只不过海德拉巴那些蠢家伙气的他实在是牙痒。

左手指碾过烟头,维克拉姆坐在椅子上,右手摆在红木桌上用关节敲响桌面以此来平复内心。

下一秒,房门猛地被推开,长得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冒失的闯入,“父亲,塞维亚家族的小姐真是太漂亮了,我就要她了!”

维克拉姆用锐利夹杂着愤怒的目光看着这位闯入者,他的儿子哈林德·西索迪。

“父亲?”

哈林德呆呆的看着父亲,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父亲的心情不是太好。

正如他所料。

“蠢货,真是蠢货一个!”维克拉姆将烟头甩在哈林德的额头,咬牙切齿的咒骂道。

“萨尔达家族的苏尔已经研究怎么扩张家族势力,而你还在考虑这个!”

“你连人家一颗鼻屎都赶不上!”

维克拉姆毫不吝啬语言,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在哈林德身上以此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蠢货!”

像是注意到自己过于失态,维克拉姆冷哼一声,两脚将哈林德踹翻在地面后泄掉力气,靠在椅背上闭眼思考。

头顶上的英国佬要走了,位置就这样空下来,萨尔达家族现在进行势力扩张是否就是在为这个做准备呢?

“不行不行,不能让萨尔达家族这样做大。”维克拉姆起身,背着手思索着应该怎么办。

揉搓着掌心的疤痕,似乎是想到什么,他抿起下嘴唇,眼神微微眯起,略微的呢喃声从缝隙中挤出,“不是每次你都会赢的......”

“这次一定是我赢!”

锃亮瓷片地砖上被他来回踩出脚印,倒影中露出哈林德那张错愕的脸。

哈林德一个哆嗦,抹下额头的烟灰,趴在地上,他不知道怎么又惹到父亲了,明明之前还是父亲询问他想要跟哪家的姑娘结婚。

他很少见父亲这样慌张,上一次似乎还是因为一个叫做帕瓦卡的人。不过哈德林倒是很看得开,毕竟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我还娶不娶媳妇了?”哈林德在心中想着,不过却不敢开口询问,光是看见父亲那张脸他现在就有些胆怯。

那个塞维亚家族的女孩真的很好看,哈林德盘算着是否要跟父亲再次开口,否则就要被那个做棉花的卑贱商人给抢走了。

“该死的棉花佬长那么帅干什么!?”

...........

明晃晃的灯将白色单间照亮,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通风口,西奥多站在中间看着立在桌前那两把椅子,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好。

“唉.....”

说好听一些,他是一个地区的小头目,说的不好听实际上就是红灯街区拉皮条外加保安罢了,运气好手下有一点兄弟们支持,还算得上混口饭吃。

今天早上,一队警察突然找到他,说是有大人物要见他,跟着被安排到这里。

看着这像是豪华牢房的配置,西奥多不知道来了是对还是错,但想了想当时对方带的家伙,他可能也没有选择的权力。

更可恶的是这帮家伙对他进行了严密的搜身,可谓是一点死角都不肯放过,哪怕是他最隐私的后门。

西奥多现在感觉自己已经不干净了,臀缝中间隐隐作痛。

“嘎吱。”

陈旧带着铁锈的大门被缓缓推开,苏尔身穿白色警服走到桌面最里侧的座椅上,然后伸伸手示意对面站着的西奥多坐到椅子上。

“不用紧张。”苏尔微笑。

西奥多弯着腰点点头,看了看四周,铁门仍旧敞开,几把长枪死死的架在那,枪口时刻瞄准他。

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西奥多耸着肩低头,空空的掌心朝向门口,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内心止不住的猜测苏尔的身份,以及今天叫他来的目的。

“大人?”西奥多轻声呼喊,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铁门被打开,通风口涌出的狂风让桌面上的蓝绿桌布出现褶皱。

苏尔先是在座位上不紧不慢将水杯压在桌面,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单。

抬起双手,黑体字迹背对灯光显得更加清楚。

“西奥多,出声西托乔牧村,祖辈都是罗尔斯家的农奴,十六岁时组织人手抢劫罗尔斯一家,随后流亡到这里。”

“借用剩余的钱以及人数极快的发展自己的势力,并且找到合适的敛财手段。”

“到如今,整体隐藏在一座小巷内,从事皮肉生意。”

苏尔每说一句话,西奥多的内心就更凉上几分,额头的汗水开始逐渐向下缓缓流下。

这是.....要清算自己?

西奥多的屁股开始慢慢的脱离凳子,只有肥大的衣服拖在上面,身体前倾,这个看似谦逊顺从的男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

苏尔话风一转,他今天不是来杀掉这些人的,毕竟这种人是杀不完,像是橱柜背后死角的蟑螂一样永远的反复出现。

更何况弄掉这些人完全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先不谈这些,我对你的工作很感兴趣。”

“感...感兴趣?”西奥多磕磕巴巴的回复,随后仿佛慌乱中突然灵光一闪,喊着“有的大人,有的,您喜欢什么样我都可以给您找到!”

说完,眼中闪过厉色,肥胖的大手开始朝苏尔伸去。

“啪。”

子弹乱射在他的脚边,西奥多猛地一惊,已经前倾的身体开始大力后仰,失去平衡下椅子连带身体扑腾翻在地面上。

“警告!”门后传来声音。

目光连连闪躲的观察四周见没再有枪声之后,他看向了那个坐在桌后,正坐在最高点俯视他的年轻人微微低头,头顶的阳光照不到正脸。

阴翳出现在苏尔脸上,让人看不真切,庞大的压力让西奥多为之一震,他感觉自己现在如同大海上的孤舟,而苏尔就如同那庞大的舰艇,对比之下是这般渺小。

吞咽着口水,望着这个猜不透心思的大人物,他的心里多了几分恐惧,大喊道:“腿麻了,腿麻了换个姿势!”

“唉。”苏尔摇摇头,他本来不想这样的。

“西奥多......”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苏尔靠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望向门后的维什努,随即点头,“你知道我的时间有限,所以要快一点,没什么心思陪你在这玩一问一答的警察游戏。”

这些出身于底层的老油条有蠢人的概率极低,在优胜劣汰的筛选下大多只有聪明人能活下来,所以需要苏尔上一点小手段。

两个警员小跑过来将椅子扶正,每人把住西奥多的一侧肩膀将他固定在这里,维什努手持匕首站在桌中间。

“游戏的名字是我问你答。”

“规则是你要在三秒内迅速回答我。”

“听起来很简单不是么?”

“至于惩罚.....”

右侧的警员掏出手枪抵在西奥多腰间一挺,西奥多一动不敢动,维什努抬起西奥多摆的笔直的左手放在桌子上。

闪着寒光的匕首直直地立在手指上方。

苏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你应该明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