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自私

“我..嗯..大人，您知道的，我前些日子不是来这边跟苏尔督察交流一些事情吗，嗯...倒也不是。”

卡森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事情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简单的聊一聊。”

“您知道的，其实，我也干不出什么好事。”

他低着头，就像是没写作业，却又被老师正好抽查作业的孩子。

其实内心里他一直对维克拉姆督察存在敬意，警局内的很多人都评价这个督察是个草包、软柿子，可在他看来其实不是这样。

上层牢牢把持一切，尽可能地让警局为他们服务，而下面也对此越来越不满意，越来越多的人活不下去只能偷和抢。

他们甚至宁可相信那些隐藏在地下和黑暗之中的头目，也不愿意相信警局。

而维克拉姆正被架在中间，上面对他施压，下面又拱火煎烤他。反正卡森自己比较起来，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他是绝对做不到维克拉姆现在的程度。

“嗯...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也大概能猜到你为了什么事情来到这——是莫顿家族让你来的吧？”

维克拉姆微微仰起头，让人看不清神色，“既然都来到这，就把话说开吧。”

卡森神情一凝，他极力地想露出微笑，可这再正常不过的表情，竟然调整不出来。

他只能跟在维克拉姆身后走进屋子里面。

房门仍然未完全关闭，将卡森带过来的警员取代了原本在屋内的警员，守在门外。

“时间真快啊....卡森，你也成为副督察了。记得很早之前，我招你进入警局的时候还是一个比较青涩、稚嫩的小伙子啊。”

“梗着脖子，胀红着脸，你就在警局内宣誓。”

维克拉姆语气平淡，但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的脸型是四方国字脸，粗眉毛，腮边肌肉很明显。

“是的，没有您，卡森也不会进入警局。”维克拉姆坐在椅子上，卡森站在他的一旁说道。

“我一直记得那天，您站在最前面，穿的很正式，也很帅气，”

“我是找苏尔督察合作的！”维克拉姆突兀地挥手打断了卡森接下来的话。他的眼睛睁开的不大不小，因为正对着棚顶上的吊灯，闪烁着些许亮光。

“啊！！呵呵....嗯。”卡森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为什么维克拉姆的话语转移这么快。

“其实您没有必要告诉我的，嗯...您知道的，我说话一直不太聪明，我这个人也不太聪明。”

他竭力地思索着，这些话断断续续、没经过思考。

“这是要干什么呢？这可不太好！”心里想着，他感觉自己头顶的毛发已经开始脱落，“这怎么直接把事情说穿了呢，我该怎么办？”

“我已经算是背叛过督察一次，这次还要跟他对抗吗？”

他瞄了一眼维克拉姆，对方正视着他，没有表情，仿佛刚才是在问候你今天吃了什么一样轻松。

“该死，这是阳谋！这是让我的心去愧疚！”

“真是聪明啊，大人。不过....我该怎么办呢？”

现在的情况让他想起当初被莫顿家族逼迫着做了一件事的时候，那是最开始。

他做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对方给了他奖励，将他标识为莫顿家族的人。

他以为自己能够处理好在督察和莫顿家族之间的联系，事实是他似乎真的做到了。

他从一个底层的小警员，变成了队长，然后是副督察，娶了一个漂亮的妻子。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这样的美好。

可现在，当卡森真的作为副督察，面对手下被不同的家族拉扯，他体会到了维克拉姆的感觉。

什么平衡，其实就是两面派、墙头草而已。

他开始在心里感激维克拉姆放过他，也渐渐的在警局内沉默下去。可被拉入势力漩涡里的他哪怕是再怎么躲藏，也总有事情是他推脱不了的。

“督察，您....要跟苏尔督察进行合作....?”他正视起问题来，声音有些彷徨不定。

“是啊，人啊，总是要服老的。我争强好胜一辈子，以为能够借着各方势力拉扯，做大警局，”维克拉姆像是开始吐露心声，“到头来呢，似乎什么都没做到。”

“现在，连我奉献一生的警局，似乎都要保不住。”

他慢慢低下头，像是有些疲惫。

他嗤笑一声，“你也感觉我很废物、无能对吧，跟东侧较量了一辈子，结果到头来呢，我一个督察，竟然要来到东侧跟东侧谈判。”

“这可真是太讽刺了！”

瞧着维克拉姆的后脑勺，大片白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片在后面驻扎，卡森愣住了。

那个一向脾气火爆、雷厉风行的督察似乎没了之前的样子。

“事情会这么严重吗？他们....”他似乎是想到什么，没再说话。

“这....”

“那现在我要怎么办，我真的要跟督察竞争吗？”卡森再次询问自己。

“可不争呢，我会怎么样？”

“莫顿家族会开始放弃我，然后在一件最关键、糟糕的事情，把我当成废料扔在里面。”

“不过这是之后的事情了，我能处理好吗？”

“更何况我又凭什么能跟一个督察竞争呢？”卡森内心的天平开始出现倾斜。

“这是我的代价，或许是吧。到了我该付出的时候了。”

“督察，您放心，我就是来这里看一看，不会跟苏尔督察说什么的。”他考虑好了，他要回报维克拉姆。

为了之前的知遇之恩，也是给现在的自己一份答卷。

维克拉姆没说话，低着头，“卡森....”

真是个蠢货！

维克拉姆眼神充满算计，作为一个督察，他早早就把警局里面的人全都观察一遍。

为什么卡森能够左右逢源，而没有出事？

要知道这样干的人不少，为什么只有他平步青云。

这自然是维克拉姆看出这个人有点一根筋，暗自出手保护了一下。不然一个带着底层心态，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能爬到这？

“卡森，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放心好了，这次之后我会点燃你和莫顿家族的矛盾，让你给我吸引火力。”

“当然，我不会白白看着你死，会帮助你的。”

“这也是为了消耗莫顿家族的威信！”

“这就是你的价值了。”